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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还以为公子不会去参加柳家的宴席了。”
迎雪今日领了命来唐今身边侍奉，见她无事，便没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唐今翻看着手中琴谱，看上两页，便伸手在面前的琴上弹上两声。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弹的，轻音重音相继飘出，没成什么曲调，却也格外好听。
其实也无需用耳朵听。光是看着自家容颜清俊的公子着一身竹色素衫坐于琴前，如画的眉眼低垂，修长玉白的手指抚弄琴弦，便已叫人觉得，她弹出来的琴声定是如天籁般好听了。
唐今轻笑一声：“我仔细想了想，既要在这地方上长住，还是与周围邻里维系好关系为好。”
只是如此吗？迎雪歪歪脑袋，总觉得自家公子没有把话说完。
唐今看她一眼，猜出了她的心思，笑笑问：“最近一直待在府里，可觉着闷？”
迎雪一愣，连忙摆手：“不觉得闷！府里的日子比迎雪从前的日子好过多了！迎雪以前从吃不上肉！”
像是生怕唐今觉得她对现在的生活不满，又将她赶出去，迎雪忙说了些从前如何如何苦，现在如何如何好，感谢公子将她救下的话。
唐今持书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看她闭嘴了，才开口：“你不曾觉得闷，可我却是有些闷了。”
“啊？”
唐今弯唇，温和的眸子里泛起几分狡黠：“所以这参加柳家的宴席，也是为了找个解闷的乐子。”
“……啊？”迎雪更听不懂了。
不管她听不听得懂，柳家的宴席还是来了。
贾廷站在府门前迎人，生怕自己露怯，还让孟芈也一块来了。
见唐今瞧见孟芈后，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贾廷心中松了口气。
如今对女子的限制虽没有前朝严重，但一些高门士族还是讲究女子要二门不迈大门不出。
但孟芈同他说，这位唐大人在京中乃是公主宠臣，早见过公主身边不知多少位女官了，应不会对女子抛头露面之时有所不喜。
如今看来，果是如此。
柳家虽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商户，但若要论财力，肯定还是远远不及玳王的。
唐今前不久才参加过玳王府的酒宴，贾廷想要办个能超过玳王府酒宴规格的宴席讨唐今欢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孟芈便建议他不去比“贵”，只比“俗”。
京师远在北地，这位唐大人刚来丹州没几天，肯定还未曾亲眼见过丹州地界上的风俗百物。
孟芈便命人准备了不少丹州的特色饮食花卉金银陶瓷器等，还请来了江南地区小有名气的歌舞乐师。
观这位唐大人的神情，对他们二人虽是淡淡，但对席上的那些丹州特色确是饶有兴致。
孟芈与贾廷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些许喜意。
纵然一次不能让这位唐大人记住他们，但多来几次，总能在对方那挂上名的。
……
前院丝竹之声不断，后院里，一众下人守在兄妹俩的院门前，严阵以待。
家主有言，今日一定要看好这两位，千万不能让他们跑出去坏了家主大事。
“吱呀”一声，柳承从院门中探出脑袋。
她左看看，右看看，冷哼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这群笨蛋……
从来没想过她为什么总是能带着大兄偷溜出去吗？
柳承来到长满杂草的院墙下，用木板撬开那个空空如也的水缸，露出墙脚下一个窄洞。
窄洞的另一边立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因为是竖立着的，柳承用木棍重重一推，石头倒了，洞口也就畅通无阻了。
柳承从窄洞里钻过，又费尽力气把石头滚回去挡住洞口，跑向另一个方向。
府里的下人此刻不是在前厅伺候，就是在伙房里准备菜肴，一些平日空置着的厢房不会有人在意。
柳承跑到厢房前敲了敲门，小声喊：“大兄，你洗好了吗？”
脚步声靠近，少男从门缝里冒出脑袋：“洗好了。”
微亮的月光照在少男抹开红晕的脸上，乌黑的眸子里带着刚沐浴完的朦胧水汽。
少男穿着一身罩浅纱的粉衣，衣裙层层叠叠，好似清晨天还未明时笼着云雾的粉霞。
嗯！这几块料子做出来的衣服果然很好看！
柳承有些骄傲。
贾廷那个老东西一直苛待她和大兄，她和大兄要是没点自己做衣服的手艺，早就被冻死了。
不过……
柳承看着柳香泥干干净净的脸，双手一叉腰，神情严肃：“大兄，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上、妆！”
不管是柳承还是柳香泥，此前都没碰过这些胭脂水粉。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贾廷那些小妾就经常给自己画得花花绿绿的。
兄妹俩对着铜镜捣鼓了半个时辰，你擦一抹红，我加一抹绿的，越抹越满意。
柳承还跑去贾廷的小花园里，把贾廷最喜爱的那一红一粉两朵大牡丹给摘了回来，左右各一朵，插在了自家大兄的脑袋上。
兄妹俩挤在铜镜前，一起托着脸颊欣赏他们的“杰作”。
“唐大人会不会不喜欢我？”
马上就要去“勾引”那位唐大人了，柳香泥有些紧张。
柳承摇摇头，语气坚定：“不会的，唐大人一定会被兄惊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