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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提醒许璐,到底还是要和平宁候夫人商议一下。不然若是以后有遗憾,只怕不美。
许璐皱眉看她:“你是觉得我可能会后悔,还是我爹娘会后悔?”颇有些受辱的感觉。
舒德音哑了一瞬,赔罪道:“是我着相了,二姐姐勿怪。”
许璐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小看了我外祖母,我若是拿这事去问她,她也必是不肯我去的!我外家的表姐妹,想必也一个都不会去!你且等着看!”
舒德音又实心告罪了,许璐才放缓了神色:“只不知去的人又有哪些。哼,都是些不知所谓的,还以为那是个什么好位置呢!”
她说着,又瞪了舒德音一眼:面前这个,不就是洪元帝的妻侄么!倒是落到什么境地呢!
她想了想,又觉着不对,怎么嫁到自家就算沦落了呢?我这是想啥呢!这个思想,不对头啊!
舒德音被她瞪了几眼,满头雾水,万幸倒没有从中感觉到什么恶意。
舒德音从前不太喜欢许璐,如今看得明白了,又觉出她的可爱来:她有时做法不一定高明,想法也可能跑偏,但她是真心实意的有做许家人的自觉。
书院里治学之本的争论都叫这个消息冲了冲:如今还是个靠投胎和嫁人决定命运的世道。无论治学之争如何收场,此刻的女孩子,自然还是更关切这世间最荣光的婚嫁了。
舒德音有心想说一句:这并非嫁人,不过是去做小。哪怕对象是天下之主,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但她说这些又算什么呢?难道还能拦着谁上前?
然而最叫她三观碎裂的,却是有人来同她示好:讨好了她说不定就讨好了舒皇后,舒皇后一喜欢,说不定就召进宫做左膀右臂呢?这也算曲线救国了。
舒德音被她们的“友谊”恶心到了,平日只拉着许瑷和徐掌珠,三个人同进同出的,总不叫人找到接近的机会。
倒是那日上完马术课,偶遇了马术考试那日讽刺她的圆脸姑娘。
如今她知道了,这姑娘叫郑莹莹,是白马郑家的姑娘,祖上算是豪阔过的。
到了大晋朝时,郑家逐渐衰落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家要寻到机遇翻身,怕也是不难。
郑莹莹来京城,便是冲着洪元帝来的。郑家想重回权力中心,做外戚自然是最便捷的途径。
郑莹莹当日针对舒德音,实在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是看不顺眼,习惯性刺了那么一句。等后来知道了,其实有些后悔。她目标明确,如何会为了赵语嫣那些人,得罪舒皇后的侄女呢?
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同舒德音“澄清误会”罢了。
这回遇到了,她极灿烂地冲舒德音一笑:“许三少奶奶!”
舒德音正是对无缘无故的热情过敏的时候,更何况从前同这姑娘有过不快呢?因此只略点了点头,便往马场外走。
郑莹莹也不是秦柳儿,做不来那般自说自话,因此咬了咬唇,在原地呆了呆,才拦了舒德音:“我想同你陪个不是。”
她便蹲了蹲身,道:“那时入学考试,我针对过你,实在不该。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实在是性子不算好,总忍不住要挑人的刺。我家里人也说我不好,只是我总没改过来。”
舒德音愣了愣,眼前的人刻意低头,但这番话其实有点入耳。
舒德音便笑道:“无妨,我当日确实给姐妹们和先生添了麻烦。你不过坦诚直言,并没有什么要告罪的地方。”
郑莹莹一喜:“那⋯⋯我以后能来寻你玩儿么?”来看小说 .look37.
舒德音默了默:野心是人人有的,况且是这种家族安排好的路子。但她们要从她这里走通一条路子,怕是不行啊!
她就笑道:“郑小姐,我对那日的事情并未介怀。只是你我从来不是什么一见如故的友人,如何要玩到一处呢?”
郑莹莹没想到她连句虚言也不给,手指默默绞紧了:“我不过是⋯⋯”
舒德音有自己的好朋友,何必要和别人应酬呢:“郑小姐,你心里若和她人一样,对我有个不可说的想头,那么,我建议你还是离我越远越好。”
郑莹莹心里一跳:舒德音是什么意思?是说来打搅了她便要搅黄了她人的好事么?
其实不是:“我姑姑确实喜欢我,怎么忍心要我的闺中姐妹去作伴呢?”
走出好远了,那郑莹莹还在原地发呆。
许瑷都不由轻叹:“那个位置,有那般诱人么?”
“怎么不诱人呢?纵有前车之鉴,也要报有那万分之一的侥幸,以为自己便能走出不一样的局面。都是豪赌罢了。”
徐掌珠嗤笑:“都是群软骨头!瞧不起女子,又想靠着女子吃饭。岂不是打脸呢!”
徐掌珠和舒德音说了,平宁侯夫人做了主,她家的女儿都不入宫参选。
徐家适龄的几个,要么是定了亲,要么是告了病。像徐掌珠这样的未到正经婚龄的,不过跟着去充个数罢了。
徐掌珠不知道的是,平宁候夫人看得更远。
如今平宁候算是做了洪元帝手中那把刀,刀尖所向是定远侯在西北的权柄。无论如何,平宁候都要得重用的。还需要用女儿去争宠么?那时送个人进去不是助力,反而有可能成了拖累了。
舒德音倒没有想得这么深,这时只觉得许璐所说的平宁侯夫人骨气铿锵,果然是祖孙情深。不过即便后来想明白这许多弯绕了,也只有对平宁侯夫人的敬佩:都说人家有福气,但若没有那份智慧,福气只怕也绕着人走了。
许家和徐家不动如山。可京城到处都是繁忙的气象:夫人小姐们的衣裳首饰,就能引出多少纷争和热闹呢?总归京城的银楼和绣楼都赚了个盆满钵满的。
舒德音莫名有些庆幸定远侯迁祖坟的决定:若不是迁祖坟,许玥便要留在京里。那时她会如何选择呢?舒德音已经不敢去揣测了。
她还记得许厚璞离开那日,特特找了她。
但竟不是抬腿来就是,听那小丫头跳儿说的,是许厚璞向前走几步,站住了半响,回头走几步,又站住半响,再回头往湘仪院走几步。
如此进三退二的,把个无意间旁观的小跳儿急得够呛:三少爷你这样会逼死强迫症的我跟你港!
清河知道许厚璞的心结,阿西也知道。但舒德音不知道。
她还纳闷呢:“我以为和三哥已和解了。”
那日在食肆跟前,两人好像有一刻回到了从前啊!怎么竟又生疏起来了?
她还问清河呢:“我最近可是有什么不妥?”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进学之事给府里惹了麻烦,许厚璞也为了别人的闲话和成明仲打了架。那时是没有恼她的。
那是后来又有人说了什么吗?是谁用她羞辱了许厚璞乃至侯府吗?
她左右想不明白,清河也不许她多想了:“少奶奶,估摸着三少爷想着要离府了,心里乱,不知道要同您交代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