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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虎也只来得及双腿猛地发力，拼尽全身力气往侧面扑倒。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在耳畔炸开。
黑火药被瞬间引燃，霎时间引发了惨烈的连环爆炸。
巨大的气浪拔地而起，赵虎整个人被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城墙，骨头发出一阵断裂脆响。
他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交代，脑袋一歪，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将军！”
他身边的几个亲兵，立刻疯了一样扑上去。
他们徒手扒开压在赵虎身上的碎木头，连忙把他拉了出来。
赵长山在几十步外，看到赵虎满身是血，已然昏迷，他连忙大喊道：“医官！快喊医官来！”
几个亲兵七手八脚地，把赵虎抬起来，顺着残破的马道往城墙下撤。
而罗刹国的炮击不仅没有停，反而越发丧心病狂。
一百门大炮，轮番轰炸。
四里外的阵地上火光，不断闪烁。
不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半空中，不计其数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成片成片地落下。
盘龙关这座西北雄关要塞，在这恐怖的炮火覆盖下，很快变得千疮百孔！
高耸的城门楼，被三发炮弹同时击中，粗大的承重柱断裂，巨大的房梁轰然倒塌。
十几个躲在里面避险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压在了里面。
碎裂的青砖和瓦片，在爆炸中四处飞溅，其杀伤力一点也不亚于弹片。
何大勇趴在城墙根底下，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军官刚站起身，想要逃跑，就被一颗炮弹砸在脚边，整个人瞬间被炸飞出去。
何大勇双眼通红。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到现在，敌人还远在距离他们四里之外。
而他们这边，就已经死伤惨重！
纵然波刚的身手，也是侥幸躲过几次，但也仅仅只是躲过而已。
绝望的情绪，在城墙上迅速蔓延。
士兵们趴在血泊里痛哭，纵然保卫队的士兵，也面无血色，满脸绝望。
这种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战争，就是单方面屠杀！
这不仅杀上着他们的有生力量，更是击溃他们四万守军的心理防线。
没法还击，打不到敌人，他们手里的武器，全都成了摆设……
此刻他们也体会到，曾经他们那些敌人面对他们时的绝望！
城墙被轰塌的缺口，越来越多，而可供他们躲避的掩体，变得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蒋敬踩着满地的瓦砾和碎砖，顶着轰鸣的炮火，匆忙来到赵长山身前。
“赵长山！”
蒋敬扯开嗓子大喊。
周围爆炸声太大，不大声喊根本听不见。
赵长山转头大喊：“蒋老！您怎么还没撤下去！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城里躲躲！”
蒋敬大声喊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应当全军立刻撤离城墙！”
赵长山愣住了，吃惊地看向蒋敬。
“撤离城墙？”
他下意识想说，他们撤了，谁来守城啊！
但他明白现在的处境，即便不撤离也只是等死！
“撤去哪？”赵长山大喊。
盘龙关后方二百里，都没有像样的城池可守了。
他们这要是撤了，就等于将二百里土地，交于敌人。
最重要的是，盘龙关若守不住，敌人将从后方，到达白羊堡和黑石城，这两座城池，也将成为孤城！
“不撤！”
蒋敬指着城外的方向：“出城！咱们出城迎战！”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何大勇和波刚也都始料未及。
赵长山连连摆手，大声反驳：“蒋老，这不行啊！咱们满打满算，就只有剩不到四万兵力！”
他尊重蒋敬，才会听蒋敬说这么多的。
不让换做旁人，他则一个字都不会听！
对面可是罗刹国的主力大军！
一百万人！
如今守在城里，都被打得如此灰头土脸。
若是出城，连个掩体都没有，外面全是大平原！
他们四万人，怎么和一百万大军对抗？
赵长山摇头：“不行！出城就是送死啊！”
“留在城墙上就不死了吗？”
蒋敬怒声质问：“你睁大眼睛看看周围！”
不用看，赵长山也知道现在的盘龙关是怎样的处境。
东北角的城墙，又塌了一大块。
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地上的鲜血顺着砖缝，淌得到处都是！
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继续守在城头，咱们全得被炸死在这里！”
蒋敬双眼圆睁，没有半点平日里的从容淡定，他语气严厉：“罗刹国这是打算要用大炮，把盘龙关轰平！”
“咱们这四万人，若是不走，连一个敌人都杀不掉，就都被炸没了！”
“这种死法，有什么价值！”
蒋敬喊得声嘶力竭。
他自然知道，出城是不智之举。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
出城决战，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办法了！
赵长山呼吸变得粗重，双手死死攥紧。
他明白蒋敬的意思。
他更明白，只要出城，那就是死路一条！
蒋敬继续大喊道：“冲出去，至少能拉近距离！只有近了，才能战斗！”
“只要咱们能冲过这四里地，贴到他们跟前，咱们手里的手榴弹，就能让他们也付出代价！”
“哪怕咱们四万人，今天全都交代在城外，也得从那些罗刹人身上，咬下几万斤肉来！”
“是窝窝囊囊地被砸死，还是轰轰烈烈地战死，你自己选！”
赵虎昏迷，现在赵长山就是这关内唯一能做主的主帅。
这一番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赵长山的心口上。
何大勇瞪圆了眼睛说道：“蒋老说得对！在这挨炸，太他娘的憋屈了！老子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想在这当缩头乌龟！”
波刚也恶狠狠地附和：“干了！保卫队的兄弟没有孬种！出城，和他们决一死战！”
赵长山看着那些还在炮火中，无助哀嚎的士兵，他的胸腔里，也憋着的一团怒火。
此刻这怒火彻底烧了起来。
是啊，死守是为了守住盘龙关。
现在既然留下来必死无疑，那还守个屁的城墙！
“好！”
赵长山瞪眼大喊道：“传令！”
“全军放弃城头防线！”
“把所有能带的手榴弹，全部都带上！立刻出城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