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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望着方辰：“执天王，星空对此事一无所知。他的名额是靠自己的实力挣来的，不该因为一个管家的恶行而被剥夺。在下恳请执天王，再给星空一次机会。”
周围一片寂静。
众人望着方星时，又望向方辰，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方星时说得在理，方星空确实冤枉；
但也有人觉得人境内部出现这种事情，方家乃是主责。毕竟售卖人族天骄，甚至还要逼迫名单之上的人退出，着实可恶。
当然，他们并不觉得方星时有掺和其中，除非他傻了，否则绝不会干这种事情。
众人皆未出声，目光都落在执天王身上，看他如何抉择。
吕不之依旧靠在柱基上，灌了一口酒，眯着眼看热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种勾心斗角的戏码很是喜欢。
方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光幕消散的方向，又转回方星时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方福在方家做管家多少年了？”方辰忽然问。
方星时一怔，如实答道：“三百余年。”
“三百余年。”
方辰重复了一遍，淡淡道，“三百年来，他经手了多少方家的事？利用方家的人脉，贩卖了多少人族同胞？而你方家，竟无一人察觉？”
方星时面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如常，欠身道：“是在下失察。此事过后，在下会亲自整顿方家，绝不姑息任何一人。方家的家规，从今日起重新修订，所有管事、仆役，每三年一轮查，凡有劣迹者，一律清除。星空也会受到严惩，禁闭三年，以儆效尤。”
方辰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朝席间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方星空的名额，本王可以恢复。”
方星时心中一喜，连忙拱手：“多谢执天王！”
“但不是因为你。”
方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是因为他的实力配得上这个名额。百年修炼之后，本王要在战场上看到他杀敌立功。若他做不到，本王会亲手收回。”
方星时深深一揖：“在下替星空谢过执天王。他定不会让您失望。”
方辰则继续说道：“至于外面那些人……都押入城中献魂，祭旗。作为接下来机遇之行的开始。”
对于方辰这个决定，在场众人倒是没什么意外和反对。
像这种畜生，祸害程度不亚于当时的圣人教。
他们被压在这自然是必死，就看是怎么样的死法了。
“是！”
方星时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下来。
只要方星空的名额保住，这些人的死活又跟他有何关系。
当然，这一次的清扫对于方家而言还是伤筋动骨。毕竟和这件事情有关的，或是方家人，或是和方家关系交好的其他家族势力。
而为了将这些人尽数抓住，方星时可谓是不留任何情面，只要与之有关，哪怕是那些家主的嫡系，他都毫不犹豫地抓住。
至于爪牙，更是直接屠尽，一个不留。
对于此事他很清楚，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忽视，更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和侥幸，否则方星空的名单很有可能换不来。
“陛下到！”
随着一声唱喏，练武场上的喧嚣瞬间消散。
人皇的身影出现在练武场入口，一袭玄色龙袍，步伐沉稳，不怒自威。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也就只有吕不之还靠在原地，喝着自己手中的酒。
人皇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师尊。”
吕不之摆了摆手，没说什么师徒重逢的场面话。
二人明明许久未见，却又像是昨日才见。
人皇行完礼后，望向方辰，微微点头。
方辰拱手回应。
至于其他人，就没有这般的待遇了。
对此众人也没任何的意见，哪怕是镇天王和清仙子也是如此。
如今的执天王实力可不比他们二人要弱，何况此次的机缘也是对方给的。
做完这一切后，人皇转向苏问之：“人齐了？”
苏问之躬身道：“禀陛下，名单上所有天骄、悟神，均已到齐，无一人缺席。”
人皇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既是如此，祭旗，开始吧。”
显然，执天王刚刚的话他也听到了。
说出这话，那就表明毫无异议。
苏问之领命，吩咐下去。
片刻后，战城外的方福等人依旧跪着。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人拼命磕头求饶，有人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少爷！少爷！”
方福跪在最前面，头发花白，面容苍老。而在他的身后，则跪着一家七口。
其中最小的孩子还仅仅只是六岁，是他的孙子。
此刻的他不断对着站在前面的方星空磕头。
方星空因为被踢出名单，一直在外等候，但对于方福的求饶，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方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所以还在求饶，是在为他的家人求饶。
“少爷！你就看在方福为方家做牛做马这么久的份上，饶了我的家人吧。他们并不知道此事，都是我的错啊！”
“我的九族就只剩下他们了，求求你了，大发善心吧。”
他并非是方家之人，只是姓氏相同，后被方星空看重，这才成为方家掌柜。
而他的九族没有资格被押到这边，早在方星时的清扫当中尽数被斩杀，一个未留。
如今，他的家人就只剩下身后这些。
若是真的再死，他将会成为家族的罪人，无脸去见黄泉河中的列祖列宗。
此刻的他无比悔恨，自己怎么就听信圣人教那些杂种的话，借着权势干着这种买卖。
可如今，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少爷！求求你了！”他只能不断地磕头，哪怕此刻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地上更是血红一片，却依旧未停。
“闭嘴！”
方星空终于有回应了。
然而他的回应则蕴含着无尽的冰寒。
他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只冰寒刺骨的眼眸，冷冷盯着方福。
“你最好是祈祷我还能入城，若是入不了城，不仅你要受万般折磨，你的那些家人，我也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方星空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