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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裴松。
“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果然还活着。”
万宗人冷哼一声，心中升起几分厌恶。
裴松精于算计，自私自利，活着倒是不足为奇。
如今玄冥族刚遭大难，他高阶战力尽亡，二重已然是最为顶尖的，便开始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召集众人，美其名曰“商议前路”。
可万宗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裴松哪里是为了玄冥族？
他分明是想趁此机会，将残存的族人尽数收拢到自己麾下，好为日后争权夺势铺路。
“好一个裴松！”
万宗人眼中寒光闪烁，但片刻后，又慢慢平静下来。
如今玄冥族亡国灭庙，悟神强者死的死、散的散，正需要有人站出来主事。
裴松虽然心术不正，却也算有些手段。
若他真能将这些残存族人安顿下来，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哼，先去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万宗人冷哼一声，压下胸中怒火，现身安抚那些慌乱的族人。
“都给本宗安静下来！”
此声如同洪钟，让那些惊魂未定的玄冥族人稍稍有了主心骨，纷纷望向高空。
“既然都被传送出来，说明尔等命算是保住。”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皆是微安。
命能够保住，比什么都重要。
“但。”
万宗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要是觉得这样人族就不会找你们麻烦，那可就大错特错。只是相较于杀了你们，放你们走的价值更高罢了。”
“可一旦找到机会！他们必然不会放过你们！将我等玄冥族杀个干净！”
此话，让微微心安的他们再度心中一紧，面露绝望。
万宗人则是继续说道：“但是我等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放我们出来！那本宗必然会让他们后悔！”
众人沉默地望着万宗人。
振奋、仇恨、犹豫、迷茫、胆怯应有尽有。
万宗人对此并不意外，道：“现在！都进入我的飞天竹篮当中！我会带着你们离开！等以后有机会再度振兴玄冥族！”
“是！”
下方众人纷纷应诺，哪怕心中怀疑，不愿的也不得不听令。
他们能够感受到，如果不答应，必然会死在万宗人的手中。
像这种事情不断在边境进行着，玄冥族仅存的悟神皆是拿出各自的法宝手段，尽量带走修士以及凡人。
好在他们足够贪生怕死，存活的悟神修士有不少。
基本都能够带走边境的玄冥族人。
但玄冥族凡人着实太多，他们也只能放弃寿元将近者，选择少壮妇孺。
至于那些被放弃的。
毫无修为的他们，自然无法在平天地苟活。
能够活过三天的，只怕百不存一。
但对此，万宗人等悟神都没有任何的怜悯，甚至就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百川山脉。
那是一片位于玄冥境北方的荒芜山岭，地势险恶，资源匮乏，灵气稀薄，几乎没有任何种族愿意在这里长久驻留。
哪怕是无庙之族，也是如此。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才成了如今玄冥族唯一的去处。
没有人会来抢。
甚至没有人会来。
而在山脉深处，一座废弃多年的石城，此时正陆续亮起灯火。
“快！把所有能用的屋子都打扫出来！”
“伤员往东边安置！小孩子都送到中央大厅去！”
“灵谷还剩多少？还能支撑几日？”
“水……水源也撑不住……”
杂乱的呼喊声中，夹杂着妇孺的哭泣与男人的怒骂。
这里，便成了玄冥族最后的据点。
七天之后，万宗人才抵达此处。
大部分悟神已然赶到，好在人族并未追杀，倒是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他们站在石城的最高处，冷漠地望着城内城外一片杂乱。
甚至对于一些地方出现厮杀，也没有理会。
万宗人扫了一圈。
二十三人，这就是如今玄冥族仅存的悟神。
或许有些悟神没有赶来，但他们基本是不会到来了。
而除了裴松这位悟神二重之外，还有另外两位悟神二重。
那两位皆是面容枯瘦、白发如霜的老者。
一人身披灰袍，一人穿着黄褐色的旧衫，皆是身形佝偻，如同两株快要枯死的老树。
此二人常年闭关，不问世事。
别说这场夺庙之战了，便是玄冥族被灭族的消息，也是在最后一刻才知晓。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老朽两个说什么也不会闭这个死关。”
灰袍老者长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满是苦涩。
他名为吕功老祖，乃是前玄冥族八大家族之一的老祖级别存在。
“是啊，谁能想到，传承了无数万年的玄冥族，竟会败在一群连平天地都没站过的人族手中。”
黄衫老者也跟着摇头，声音沙哑不堪。
他名为姜山老祖，和吕功老祖差不多，乃是一宗老祖。
他们都是因为寿元将近，所以不愿将仅存的寿元浪费在战争当中。
却是不料，玄冥族居然败了。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裴松上前一步，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很沉，脸上满是疲惫与深沉，倒真像是个忧心族运的忠义之士。
“眼下形势严峻，玄冥族亡了，丢了庙，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我们若再各自为战，散沙一盘，便只能被这平天地的其他种族，一口一口地吃干抹净。”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这是事实，不需要裴松提醒，他们也清楚。
“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寻到一处栖身之地，再图后事。”裴松沉声道。
“栖身之地？说得轻巧！”
万宗人冷冷一笑：“这平天地虽大，可有哪一处是你我这些丧家之犬能占的？”
“万骨族和玄冥族？他们人呢！难道就不顾盟约了不成？”
有人怒道！
“盟约？我等已经没了族庙，那就失去了价值。他们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一处栖息之地不成？”
“而且就算他们愿意，之后必然要拿我们当做炮灰用！投靠他们？那和成为奴婢没有任何的区别。”
众人纷纷开口，却没有人能够说出一个好地方来。
“眼下就有一个。”
裴松似乎早有准备，缓缓开口引起众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