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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迷窟第三天，八人抵达北域主城外围。
主城城墙高大厚重，灰白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中隐约可见修士身影走动。
城门处人来人往，大多是超域境上下的散修，偶尔有几个元初境初期的修士经过，都会引来周围人敬畏的目光。
秦枫一行八人出现在城门外时，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白色面具人走在最前方，银白长袍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秦枫跟在他身侧，气息内敛，九彩光华尽数收敛，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元初境初期修士。
阳烬和焚海走在中间，两人身形高大，正好挡住后方的冰璃和沈渡。
老疤断后，厚背短剑用布裹着斜背在身后。
八人没有入城。
白色面具人此前在北域主城以南养伤半年，对城中的苍穹盟眼线了如指掌。
他带着众人绕到城西，沿一条偏僻的土路向西北方向行进。
土路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和碎石荒地，人迹罕至。
“灰堡那边有动静。”白色面具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我在城西的暗哨得到消息，三天前灰堡据点突然加强了戒备，火云卫从三个小队增加到了五个小队，队长都是元初境中期。而且赵北川本人可能已经离开了北域主城，去向不明。”
秦枫目光微凝。灰堡加强戒备，说明苍穹盟已经察觉到了迷窟下层的异常。
渗透体被赤阳之心重创后，能量输出大幅下降，灰堡的传送阵可能已经出现了能量不足的迹象。
赵北川离开北域主城，去向不明——最大的可能是去了灰堡，或者去了北境裂隙。
“我们绕开灰堡，直接北上。”秦枫沉声道，“北境裂隙才是重点。灰堡那边不管有什么动静，只要封镇柱还在，苍穹盟就翻不出大浪。”
白色面具人微微点头：“从城西到北境裂隙，走直线大约一千二百里。沿途有三处苍穹盟的巡逻据点，都是小股部队，最强不过元初境初期。避开他们不难。”
八人加快脚程，向西北方向疾行。
沿途地形从碎石荒地逐渐过渡为低矮的丘陵，再变为连绵的丘陵群。
丘陵表面覆盖着灰褐色的灌木和枯黄的野草，偶尔可见裸露的岩层断面。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沙尘气息，能量浓度不高，但隐隐夹杂着一丝阴寒的灰色雾气。
“北境裂隙的灰色能量渗透越来越严重了。”秦枫以混沌之心感知空气中的能量属性，眉头微皱。灰色雾气的浓度虽然极低，但分布范围比数月前扩大了不少，说明封镇柱的损耗点在持续恶化。
行进约莫三百里后，八人在一处山谷中歇脚。沈渡取出干粮和清水分发，老疤在谷口警戒。
秦枫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混沌之心向北方延伸，感知着远处北境裂隙方向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微沉。
“封镇柱的七个损耗点中，有两个已经明显扩大了。”秦枫沉声道，“灰色能量的渗透量比我们上次离开时增加了近三成。临时加固的效果在衰减。”
白色面具人皱眉：“苍穹盟的人在持续破坏？”
“不确定。”秦枫摇头，“但灰堡的传送阵连接北境裂隙深处，如果苍穹盟通过传送阵向封镇柱输送灰色能量，损耗点的恶化速度会远超自然衰减。”
阳烬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岩石应声碎裂：“那就先毁了灰堡的传送阵。”
秦枫沉吟片刻，微微摇头：“灰堡现在有五个火云卫小队，赵北川可能也在。正面强攻代价太大。而且封镇柱的损耗点恶化说明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绕路。先去北境裂隙，确认损耗点的实际情况，再做决定。”
众人没有异议。八人继续北上，速度比此前更快了几分。
又行进约莫四百里后，天色渐暗。秦枫正打算寻找落脚点时，混沌之心忽然捕捉到前方十余里处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极为密集，至少数十道，属性偏火，带着明显的战斗气息。
“前面有战斗。”秦枫脚步一顿，混沌之心全力感知，“大约二十余人在混战，火属性能量最为突出。交战双方修为不等，最高的约莫元初境中期，最低的只有超域境。”
白色面具人凝神感知片刻，面色微变：“其中一方是苍穹盟的火云卫，另一方——”他顿了顿，“另一方是散修，但修为路数有些熟悉。火属灵力极为暴烈，与阳烬的路子很像。”
阳烬眉头一挑：“跟我路子很像？”
“走，看看。”秦枫带队向前疾行。八人压低气息，借助丘陵的掩护快速接近。
十余里路对八人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翻过最后一道丘陵后，眼前的景象让秦枫瞳孔微缩。
丘陵下方是一片狭长的谷地，谷地中二十余名修士正在混战。
其中十余人穿着深灰色劲装，腰间佩刀，是苍穹盟火云卫的制式装备。
另外十人则穿着杂色衣袍，显然是一支散修小队。
散修小队的实力整体偏弱，被火云卫压制得节节败退，已经有三人倒地不起，不知死活。
但秦枫的目光瞬间被散修小队中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赤红短发凌乱，一身暗红色长袍已经破了好几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淌血。
但他的火属灵力极为暴烈，双掌翻飞间赤红火焰如怒龙般咆哮，一个人挡住了三名火云卫的围攻。
那火焰的质感和运转方式——秦枫太熟悉了。
“阳烈！”阳烬失声低呼。
秦枫转头看向阳烬：“你认识？”
“我哥。”阳烬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我亲哥，他在古战场跟我失散后，我一直以为他——”
话音未落，谷地中的战况急转直下。火云卫中一名元初境中期的队长出手了，赤红长剑横斩，一道灼目的剑芒劈向阳烈。
阳烈双掌合十，赤红火焰在身前凝成一面火盾。剑芒劈在火盾上，火盾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阳烈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单膝跪地。
“哥！”阳烬再也忍不住，赤红长袍猛然炸开，火属灵力全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向谷地中冲去。
秦枫没有阻拦，短刀出鞘，沉喝一声：“救人！”
八人同时暴起，从丘陵上俯冲而下。秦枫的速度最快，九彩光华在体表浮现，短刀上的刀芒暴涨三尺。
他直扑火云卫那名元初境中期的队长，一刀劈落。
那队长反应极快，赤红长剑横挡，但九彩刀芒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刀剑相交的瞬间，赤红长剑从中断裂，刀锋顺势切入他的右肩，卸去了他半边身子的战力。
“什么人！”其余火云卫大惊失色，纷纷放弃围攻散修小队，转向秦枫一方。
但白色面具人已经带着老疤和焚海从侧翼杀入，银白剑光横扫，将两名火云卫拍飞。
冰璃的冰晶在指尖连环弹出，将三名火云卫的双脚冻结在原地。剑无尘的五色剑意如匹练般扫过，将剩余火云卫的兵刃尽数斩断。
火云卫们见势不妙，那名被秦枫斩断长剑的队长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符箓捏碎。
赤红光芒将残余的火云卫尽数包裹，下一瞬，光芒冲天而起，化作数道赤红流光向东南方向遁去。
那是苍穹盟的远距离传送符箓，与赤炎当初逃走时所用的一模一样。
秦枫没有追击。他转身看向散修小队。十名散修中三人倒地不起，剩余七人个个带伤，但都还活着。
阳烬已经冲到了阳烈身边，将兄长扶起，赤红长袍上沾满了阳烈左臂淌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