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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周府几年，再次踏进这座熟悉的院子，周年湘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一大家子依旧不分桌一同用着膳，因为今日周年湘回来，薛氏身边的位置便留给了她。
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直是薛氏定下的，所以一家人也是安安静静用完了午膳。
午膳过后，在薛氏的吩咐下，其余人各自回屋，而周年湘则跟着她回了院子。
五月的天，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只能看见绿叶，却是生机盎然。
周年湘有些感慨，却也未曾驻足停下。
薛氏走进屋子，坐到了榻上，便将屋内伺候的人摒退。
周年湘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抬眼看着她。
薛氏也同样看着她，似在打量又似在思考什么。
周年湘淡笑着开口，打破了宁静。
“您的身子，可还好？”
疏远又礼貌地问候，却让薛氏也勾起嘴角。
“尚可。”
见周年湘又笑了笑，薛氏便也朝她示意着，坐到了榻的另一侧。
说是亲生母女，却又同寻常人般客气，不见一丝的亲近，但周年湘也坦然接受。
“会恨我吗？”
薛氏淡淡的声音响起，问出的话却是有些莫名。
周年湘半垂着眼，轻笑了一声，
“最开始的时候恨您，恨您太过狠心让我做妾，恨您心肠太冷逼我学着如何去讨好人，最恨您原来根本就不在乎我会过得如何。”
薛氏面色未变。
“当被吴氏在雪天罚跪到双腿没有知觉，发起高烧没有意识时也恨您，恨您不在乎我的性命，当时想着可能便是我没熬过去不在了，您可能都会一滴泪不留，只认为我太过让您失望。”
“当得知您生病的时候，恨意淡了一些，但是知道您送我去做妾只是为了您一直以来的不甘，连我的名字都是您的念想时，我依旧恨。”
“但当时想让您活下来的念头压过了我的恨意，当得知您的身子会好时，再察觉，恨意好像便已经消失了。”
薛氏的眼睫终于一颤。
“后来生下阿茵，日子里便不再孤单一人，每日做事都有她的陪伴，只要看看她的笑脸便什么都不再想，日子好像也只剩下了好。”
“如今便是让我恨的身份也要改变，对您好像就只剩了感激。”
周年湘眼眶有些泛红，对上薛氏看过来的眼。
“虽然一切的开始很糟糕，但结果却很好。”
薛氏忽得一笑，
“齐世子，对你很好吧。”
周年湘一怔，话语便也停住，但薛氏却接起了她的话。
“还记得进府前，我让嬷嬷教导你千万不能动了真心。”
“本就是要依附男子在后院生存的人，若是轻易交付了真心，只会输得更彻底。”
薛氏看着周年湘的脸，笑得更为坦然。
“你是个聪明人，自然会听进去，不然今日你也不会是用这种身份坐在这里。”
“只有感受到真心，才会让死守的心一点点被软化，逐渐开始接纳。”
“年湘，恭喜你。”
周年湘眼睫一颤，抬眼再次看向她。
薛氏脸上的笑意，带着欣慰和真诚，让她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撞得有些疼。
“我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定，但是今天坐在这里，是真心地祝贺你。”
“祝贺你脱离了所有的预想，走出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周年湘的眼前变得模糊，眼眶中也有水在流动，几经回转，最后溢出。
薛氏看着她落下的一滴泪，轻叹一声，却还是越过矮桌，抬手替她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