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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张明宇深深吸了口烟，烟卷燃得通红，他缓缓吐出烟圈，那圈白雾在他眼前散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剩下一丝未散的倔强，像寒冬里不肯低头的枯草。
周永安将照片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沉稳的节奏：“张组长，这些东西是真是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我们要的很简单，藏在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张明宇又抽了口烟，烟蒂烫到指尖才慢悠悠地挪开，他抬眼直视着周永安，眼神里带着点自嘲的笑：“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急。”烟雾从他齿间溢出，“你们费这么大劲查，查到了又能怎样？有几个人真能懂你们的辛苦？”
他忽然转头看向王玉成，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王玉成，你下来不就是为了镀金吗？在京都跟着领导耍耍威风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这泥潭里打滚？”
王玉成脸上的笑没散，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攥紧：“我来鲁省，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一点，张组长或许比我更清楚。”
“呵，任务？”张明宇嗤笑一声，烟灰抖落在审讯服上，“你们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要比那些人更虚伪。他们只是用一个女大学生设套，逼我通风报信，至少来得直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刺痛的愤懑，“而你们呢？拿着权力当工具，打着正义的旗号排除异己，真以为自己多高尚？”
周永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指节在桌沿轻轻摩挲：“那你倒说说，我们和他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也让我们听听，你所谓的‘丰功伟业’。”
张明宇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我猜，我们说话这会儿，已经有人往你们这儿打电话了吧？”他看着两人微变的脸色，笑得更明显了，“老规矩了，不是吗？”
王玉成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怒火：“看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下场。”
“下场？”张明宇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既然下了水，谁还真想着上岸？”他吸尽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里带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你们手里的文件，不都写着呢吗？”
“这么说，这些都是真的？”王玉成的声音发沉，“你真就是藏在队伍里的蛀虫？”
“是，也不是。”张明宇忽然平静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不过是用手里这点权力，给他们递了些消息罢了。”他看着周永安手中的文件，眼神里没有了慌乱，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反正到了这一步，狡辩也没用了。”
周永安捕捉到他眼底那丝反常的镇定，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倒是坦然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就不想说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加入他们？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他们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甘心卖命。”
张明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摊水渍上，久久没有说话。审讯室里的钟摆声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仿佛在催促着他，说出那个藏了太久的秘密。
“咚咚”两声轻响，赖文才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风，他脚步没敢停在审讯室中央，径直走到周永安身边，腰弯得极低，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头，闻组长让所有审讯工作先停了，请你们去会议室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