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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有孩子的人了(第1/2页)
赵梅走到床前，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女儿身上，眼眶瞬间又红了，刚刚才勉强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而下。
此刻的潘心怡，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腹部严重的创伤导致大量失血，再加上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大型全麻手术，让她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虚弱之中。她原本光洁的面庞此刻苍白得宛如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连带着干裂的嘴唇也透着灰败的底色。
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双眼此刻无力地半阖着，目光涣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显得格外吃力，静静地陷在雪白的枕头里，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赵梅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那冰凉且毫无温度的手掌，心疼得仿佛被一把钝刀在心口来回割据，痛得她快要喘不上气来。
从小到大，心怡一直都是个要强又充满活力的孩子。哪怕是后来警校毕业，一直奋斗在危险又辛苦的经侦一线，没日没夜地加班、熬夜、四处奔波办案，她也总是英姿飒爽、精神抖擞的模样。
在赵梅的记忆里，女儿就算再累再苦，也从来都没有过像今天这般了无生气、虚弱苍白到让人绝望的模样。
“心怡……妈在这儿，妈陪着你……”赵梅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悲痛的哭腔，将女儿微弱冰凉的手背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温热的泪水断了线似的砸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病床上的潘心怡视线还有些模糊，看着母亲哭成这样，眼眶也跟着泛了红。
她想扯个笑脸安慰一下，可稍一牵动嘴角，腹部的刀口就传来一阵撕扯般的钝痛。她只能咬着牙，费了好大劲才把手从被子里一点点挪出来，手指发着颤，碰了碰赵梅沾满泪水的脸颊。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赵梅的抽泣声猛地停住了。
潘心怡看着母亲，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合了两下，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妈……哭什么，我这不……还好好的么。”
听着女儿虚弱成这样还不忘安慰自己，赵梅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她胡乱点着头，刚想开口让女儿别说话攒攒力气，却见潘心怡吃力地喘了口长气。
她半阖着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梅，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林峰呢……他、他没受伤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机械响声。
赵梅握着女儿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僵了一下。她看着病床上的女儿，哪怕连喘气都费劲，眼神却依然执拗地盯着自己，要一个答案。
赵梅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了。
伤得那么重，刚从鬼门关硬生生蹚过来，以后……甚至可能会因此永远失去一个做母亲的权利。
可这傻丫头醒过来，没喊一句疼，也没问一句自己的身体。
满心满眼惦记着的，全是他林峰的死活。
赵梅在心底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酸楚和无奈一股脑地堵在胸口。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这辈子算是彻彻底底，栽在那个男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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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没事。”
赵梅这么说完，潘心怡显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这一幕，作为过来人的赵梅，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谈不上讨厌林峰，甚至也很看重，看好，乃至喜爱林峰，可是……实在是造化弄人啊，林峰现在不但有了家庭，都已经是有了孩子的人了，可是自己这个傻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怎么会……
说来说去都是四个字，世事难料，造化弄人啊。有些事情做父母的也很无奈，所谓儿大不由爷，此刻算是有了深刻体会了，或许潘心怡的这些表现都不是她自己的主观故意，真应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孽缘呐。”
……
另一边。
公安厅主管东风医院。
走廊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面容肃穆，如同雕塑般持枪守在手术室外，戒备森严。在他们的不远处，几名刑侦同志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术室门上方那盏猩红的指示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直到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
终于，“叮”的一声轻响，紧闭了数个小时的手术室大门缓缓打开，指示灯随之熄灭。
外面等候的刑警们精神一振，立刻快步围了上去。
主治医师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摘下脸上的医用口罩，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面对围上来的刑警，他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大夫，情况怎么样？救活了吗？”带队的刑警急切地问道。
主治医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沉声说道：“生命体征目前算是稳住了，命是保住了。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神色严峻地看着眼前的警察，“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很难说。”
看着刑警们骤然变色的脸，主治医师继续解释道：“伤得实在是太重了。尤其是他的头部，遭遇了极其恐怖的钝器重击。我们在清理创口和抢救的时候发现，这钝器之中好像还有锐器造成的创伤，导致颅骨碎裂和内部出血的情况非常复杂。不过，最要命的还是那持续的钝器重击，这力道……实在是太大了。”
说到这里，主治医师似乎回想起了手术台上的状况，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他实在没忍住，看向面前的刑警同志问道：“我冒昧问一句，伤者是被什么打的？是抡着大号铁榔头打的？还是板砖直接砸的？”
几名刑警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主治医师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感慨：“恕我直言，我从医这么多年，干外科接诊过无数急重症患者，像他这样头部受了这种毁灭性伤势送过来，人居然还能喘气没当场死透的，我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