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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银行转账单首先出现在屏幕上。
远处的人看不清具体内容，离得近的人已经看的清清楚楚。
转账方是美佳集团，而收款方则是一家名为立洁环保公司的单位。
这家公司在建宁很有名气。公司老板叫程梅。市委常委，副市长白甲富的老婆。
这些年建宁政府方面涉及环保方面的工程，几乎无一例外的由这家公司承接。
曾经一个政府招标项目，一家外地公司中标后，老板在宾馆被人扎了四刀，差点丢掉性命。
如此严重的刑事案，最后不了了之。
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和立洁环保有关，但每个人都知道，一定和立洁环保有关。
也正如人们想的那样，这个工程最后还是被立洁环保拿到。
那次之后，再也没人敢染指这方面的工程。
美佳集团旗下有不少产业，和立洁公司有业务往来很正常。
但出现在这份资料里，那就一定不正常。
没有给众人思考回味的时间，一份份账单，银行流水材料出现在屏幕上，速度很快，几乎让人看不清楚。
周严似乎也没有让人看清楚的意思，直到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上，身穿便装的闵玲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笑的妖媚。
背景是酒店大门。
照片上的男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只有极少数一眼便认出，那是天岳集团副总裁蒋升宏。
屏幕上的照片定格。
周严的声音响起：“闵局，我听说你的丈夫个子不高，这个人......”
“哦哦，忘记了！”
屏幕上画面变成照片背面。
“地点，芙蓉市希尔顿酒店。人物，建宁市公安局副局长闵玲，天岳集团蒋升宏。”
“啧啧啧。”
周严啧啧有声：“闵局，你不会挽着蒋升宏的胳膊，去酒店谈工作吧？”
“行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咱们接着看。精彩的还在后面。”
“等大家都看完，我就把它上交省纪委。”
“后的的.....牵涉级别太高，我可没资格管！”
“来，咱们继续。我也没时间仔细看，正好趁此机会欣赏欣赏！”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不少人循声望去。整条街都交通管制，怎么会有汽车开进来？
周严暗暗松口气......
“我记得有几段录音的，我来找找看！”
周严装模作样的拖动鼠标，大量的文件在屏幕上闪过.....
很快，骚动的人群让出一条路。在警察的护卫下，几个人疾步走过来。
“何书记！”
“冯秘书长！”
“孟省长！”
建宁的领导们看到这些人，惊喜中带着如释重负。
周严带头迎上去。
“何书记！”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嗯。你们建宁在搞什么？”
“J省的商务代表团来考察，省委省政府从上到下都高度重视！”
“三令五申要求各地市全力做好接待配合工作。”
“建宁就是这样做接待的？让J省的企业家看笑话？！”
“周严，杨守杰，你们要给我个解释。”
何赞武神情严肃，先声夺人。
周严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何赞武吃错药了？！”
“跑来阻止资料公布是应该的。但能不能扯别的理由？”
“你扯到商务代表团上面去，我怎么配合你？”
周严在心里吐槽。
“有点得寸进尺啊！难道还想把美佳集团的事情压下去？”
“那我折腾半天，不是瞎耽误功夫？”
见周严不说话，冯慎君连忙打圆场：“周书记，J省商务代表团和岳陵本地企业家的合作洽谈会，改在建宁举行。”
“你不知道？”
周严眼珠一转，瞄了王鹏飞一眼。
王鹏飞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周严扯扯嘴角。没敢表示出不满。
老丈人的面子，必须给。
也不知道何赞武和王鹏飞怎么谈的。
不过既然不怕周严翻脸，敢这样无视眼前的情况，强行用两省商务活动的由头转移问题，那肯定是得到王鹏飞支持的。
周严也没想真的公开材料。
王富民电脑里的东西真要是流传出去，别的结果不好说，但有一个是可以肯定的。
政府的公信力会受到巨大的打击和质疑。
一个地方集中发生大规模腐败窝案，甚至牵连到上面，最好的处理办法是低调处理，适度公开。
舆论这东西，如果不加以控制，是真会反噬的。
一旦失控，周严会成为整个体系的“公敌”。
偶尔破坏规则和颠覆规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周严一直以来做的事，最多算是在规则的边缘，借助利益集团内部的矛盾达成目的。
利益集团可以允许内部有“不听话的坏孩子”，但绝对不会允许有一个要烧房子的叛经离道者。
周严从来没想过要做一个孤勇者，也没想过要做唐吉坷德。
当一个力所能及的好人，照顾好自己在乎的人。足够了。
如果有一天能够站到非常高的位置上，掌握可以左右大势的权力，那另当别论。
“何书记，您批评的对。”
周严平静的点头：“我才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
“没有及时按照省委省政府指示，落实好接待配合商务考察团的任务。我有责任。”
“我诚恳接受批评。”
“不过，您说让J省企业家看笑话，这倒是没有的。”
周严侧身，远远指向童鹤尘几人。
“这几位原本和我约好来建宁商量一项投资问题。”
“不巧正遇到省厅的人到我家里搜查的事。”
“是啊！市委书记的家都可以随便搜查，我们对建宁的投资环境，很担忧。”
童鹤尘几人已经走到周严身后，依旧是童鹤尘先开口。
“何书记，我这人实在，不会拐弯抹角。我们来岳陵，就是因为周严。”
“投资嘛，现在各地都在招商引资，请我们去的人很多。”
“如果不是周书记在建宁，我们凭什么来？”
“可看到的事情，让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
“一个内部矛盾很多，又不讲规矩的地方，往往投资环境也不会好。”
“您说是不是？”
周严手放在身后，朝童鹤尘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