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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现在入了冬，前天又刚下了一场雪，这山上的土都冻得跟铁块似的。就算重型机械开上去了，想要挖开那个塌方的矿洞，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胡立新叹息一声，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要不然……咱们先放一放？反正刘宝才这小子，在那里面引爆了那么多炸药，就算没被当场炸死，这几天没吃没喝，又缺氧，侥幸还活着，他也绝对跑不出去。”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不严谨，立刻改口道：“当然，那么激烈的爆炸，这小子……肯定已经没了，连渣都不剩了。咱们是不是……没必要这么着急？”
李全胜一听，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远处那黑黝黝的山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复杂的心思。
其实，胡立新说的这些，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为了一个死人，浪费这么多警力财力，确实不划算。
但是……
“老胡，你不懂。”李全胜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坚定，“这个案子，闹得太大了。上面盯着，下面看着。要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草草结案，说他把自己诈死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也交不了差。我总觉得，得亲眼看到那小子的尸体，这事儿才算完。”
这就是刑警的执念。
胡立新此刻算是彻底了解李全胜为什么这么坚持了。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再劝一劝，比如等到开春土松了再挖之类的。
突然，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
胡立新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山脚下刚清理出来的便道，颠簸着开了过来。
车停稳，车门打开。
尹正国和综治办主任陈本铭，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尹正国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桶，脸上堆满了那副招牌式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他离得老远，就先冲着李全胜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李队长。胡所长。辛苦了啊。”
他笑呵呵的走过来，直接报出了来意：“我看大家伙儿在这冰天雪的里忙活了一上午了，肯定都饿坏了。我代表镇里，来给大家伙儿送饭来了。趁热吃，刚出锅的炖肉。”
李全胜和胡立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警惕。
尹正国脸上堆满了那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伸手就去拉后备箱，准备往下搬饭盒。
李全胜站在一旁，眼神微微一动。
他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伸出手肘，不动声色的推了身边的胡立新一把，压低声音说道：“老胡，别愣着了，去帮帮忙。”
胡立新眉头一皱，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
他和尹正国向来不对付，这是全镇都知道的事儿。
但此刻，周围几十双眼睛都在盯着呢，而且尹正国今天是打着“代表镇里慰问一线干警”的旗号来的，面子工程必须得做足。
胡立新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厌恶，暂时放下恩怨。
他闷着头走了过去，从尹正国手里接过那一箱沉甸甸的盒饭，整个过程一声不吭，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李全胜见状，转过身，朝着山上那些还在清理碎石的兄弟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都停一下。先吃饭。吃饱了再干。”
周围都是光秃秃的高粱的和被火烧得焦黑的灌木丛，寒风呼啸。
唯一能遮风挡雨的的方，就是当初搭建在路边用来做临时指挥室的那顶墨绿色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