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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3章真正值钱的是——谁在替他开门(第1/2页)
吴庆脸色铁青,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拳紧握搁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也没想到赵三河会突然出手帮李帆。”
周四海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吴庆,却一言不发。
吴庆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原本安排得很稳。毒里加了乌头,只要李帆吃一口……”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低,仿佛自己也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谁让你把堂口木牌给他们的?!”
周四海突然打断,声调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猛地一拍扶手,烛火随之跳动了一下。
吴庆一怔,抬起头,满脸愕然:“木牌?不是堂主您……”
他话未说完,两人同时安静下来,偌大的堂屋只剩下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周四海缓缓眯起眼,眼角皱纹如刀刻般深陷:
“我什么时候让你给他们木牌了?”
吴庆脸色骤变,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那块牌不是我给的。”
周四海死死盯着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确定?”
“我跟了您十几年!”
吴庆急道,声音带着几分嘶哑,“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犯这种蠢!刺杀执金卫还带自己的堂牌,这不是往堂主头上扣屎盆子吗?!”
屋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烛火摇曳间,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暗处窥伺。
周四海脸色越来越阴,指尖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愈发急促。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负手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良久,他沉声道:
“昨晚的人,确实是我让你安排的。可那块牌,不是吴庆给的。那是谁放进去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有人知道我们要杀李帆,然后故意往刺客身上塞了周堂的牌子。这意味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有人一直盯着我们,甚至已经渗透进了吴庆安排的人里。”
周四海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寒意。
那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顺着脊柱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走回桌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吴庆:“那些人,你从哪里找的?”
吴庆抹了把额上的汗,声音有些发虚:“老孙是赵三河身边的人,这些年赌债不少,我让人拿银子买通。冯六他们……”他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是从黑市找的。”
“谁牵的线?”
“陈老九。”
“人呢?”
吴庆脸色瞬间难看,嘴唇哆嗦了一下:“今天早上……失踪了。”
周四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
完了,这条线已经漏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杜成山呢?”
“已经过南河闸。”
吴庆立刻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再有半日就到青石渡。出了青石渡,就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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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海听到这里,紧绷的脸色终于稍微缓和,如同冰封的河面裂开一道缝隙。
至少,杜成山还在跑。
只要这个最关键的人跑出去,白马滩那条线就还有得拖。
“告诉青石渡的人,”他沉声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放他过去。”
吴庆点头:“是。”
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匆,衣袂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他没有注意到,周府斜对面,一家卖糖人的小摊旁,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年轻人正低头捏着几枚铜钱。
那年轻人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周府大门。
直到吴庆出门以后,他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是买下一只糖人,转身离开。
他绕过两条街,步履从容,偶尔停下看看路边小贩的货物,仿佛只是寻常闲逛。
最终,他走进一间布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片刻后,一只信鸽从布庄后院飞起,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暮色中。
……
驿馆内,白水仙把纸条放到楚奕面前。
烛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吴庆回周府了,停留不到一刻钟,出来以后立刻往南城去了。”
楚奕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与从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的地?”
“目前不知道,”白水仙道,“但应该与杜成山有关。”
“跟。”楚奕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白水仙点头离开,步履轻盈,裙摆无声拂过地面。
林昭雪坐在旁边,终于忍不住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抓人?再不抓,杜成山真出洛阳了。”
“谁说我要在洛阳抓?”
楚奕反问,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林昭雪愣了一下,柳眉微蹙。
楚奕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最终落在最下方——青石渡。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个标注上:“在洛阳抓,他们会说府衙在等他,会说执金卫早就盯上了。”
他顿了顿,手指沿着一条线缓缓向南移动:
“可如果他连过三关,每一关都有人给他开门,每一关都留下人证,最后出了洛阳地界,觉得自己已经安全……”
他的指尖停在青石渡南面十里处,轻轻一按,“再抓。”
他转过身,看向林昭雪,眼中带着笃定的光芒:“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萧隐若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地图上,轻声道:“串通关卡,伪造路引,包庇刺杀钦差的重犯,帮助逃离辖境。”
她一条条说下来,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林昭雪慢慢听明白,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你不只是在抓杜成山,你在给一路放他走的人定罪。”
楚奕笑了,那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一个杜成山,能值几个钱?”
他走回桌案前,手指沿着杜成山逃亡的路线,从第一道水关划到第二道,再划到第三道。
“真正值钱的是——谁在替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