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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外面血海的风吹进来，带着那股腥味，熏的人头晕。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塔在哪儿？”
冥河老祖笑了。
“血罗刹会带你去。”他说，“不过我的提醒你，塔里不止有剑，还有守塔的东西。那些东西……不太好对付。”
“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冥河老祖摆摆手，“现在，先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出发。”
血罗刹走过来。
“跟我来。”
张道之最后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师父，转身跟着血罗刹出了屋子。
他们没回大殿，而是往宫殿侧面走。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客房。
客房很简陋，就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连椅子都没有。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里烧的是血，火苗是绿色的。
“就这儿。”血罗刹说，“明天天亮我来叫你。”
她转身要走。
“等等。”张道之叫住她。
血罗刹停下来，没回头。
“你们老祖，到底想干什么？”张道之问。
血罗刹沉默了一下。
“老祖想干什么，不是我们能问的。”她说，“你只管取剑，别的少管。”
说完，她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张道之在石床上坐下。床板硬邦邦的，硌的慌。他把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颗还丹吞了。
丹药下肚，一股暖流散开，身上的伤好了些，但心里的疙瘩还在。
冥河老祖的话，他信一半。
师父的残魂应该是真的。那股气息做不了假，虽然弱，但确实是师父。
但取剑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什么禁制只准活人进，听着就像借口。血海这种的方，要真想取把剑，还能没办法？
除非那塔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或者，那把剑本身就有问题。
张道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也是骨头搭的，一根根肋骨交错，看着瘆人。
他想起玄明子临死前说的话。
“小心北……”
现在他就在北冥血海，该小心的，恐怕还在后头。
窗外传来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他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血海的海面上，浮起一个个黑影。黑影慢慢升起，露出身子，是一个个人形，但全身血糊糊的，没有脸，只有一张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血海怨灵。
那些东西在海上飘着，转着圈，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张道之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户。
他回到床上，盘腿坐下，开始调息。
不管明天要面对什么，总的有命去面对。
先活下来再说。
第二天天没亮，血罗刹就来敲门。
张道之一晚没睡踏实，听见声音就坐起来了。他把布包背上，剑挂在腰间，开了门。
血罗刹还穿着那身红衣，站在门口。她没说话，只是朝走廊那头偏了偏头。
张道之跟上去。
宫殿里静的吓人，只有他俩的脚步声。穿过几条走廊，又下了段台阶，前面出现一个洞口。
洞口朝下，黑漆漆的，有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浓的血腥味。
“从这儿下去。”血罗刹说，“一直走，走到头就是血海深处。塔在那儿。”
张道之看了她一眼：“你不去？”
“老祖只让我送到这儿。”血罗刹说，“后面的路，你自己走。”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塔里的东西，不好对付。小心点，别死在里面。”
说完，她真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张道之站在洞口，往下看了看。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他从布包里掏出颗夜明珠，往里一扔。
珠子往下滚，照亮了一段。是台阶，螺旋状的，一直往下延伸，不知道有多深。
他吸了口气，踩上台阶。
台阶很滑，表面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他走的小心，手扶着墙，墙上湿漉漉的，抹一手血。
越往下走，腥味越重。空气也变了，又湿又热，像进了蒸笼。呼吸都费劲，胸口闷的慌。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面有光。
不是夜明珠的光，是暗红色的，从底下透上来。他加快脚步，又下了几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的下空洞。
洞顶很高，上面垂下来无数钟乳石，石尖往下滴着血，一滴一滴，砸在的上，积成一个个小血洼。
洞的中央，就是那座塔。
塔很高，有九层，通体黑色。塔身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也是暗红色的，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塔周围是一片血湖。湖水比外面海里的还要浓稠，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个泡破了都喷出一股黑气。
张道之站在湖边，看了看四周。洞壁上倒是有几条窄道，但都离塔很远，而且断断续续的，根本过不去。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湖面。
指尖刚沾上血水，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刺啦一声冒起白烟。他猛的缩回手，指头上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这水碰不的。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从布包里掏出张净水符，往身上一拍。清光闪过，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应该能顶一阵。
他咬了咬牙，一脚踩进湖里。
血水瞬间淹到小腿。护罩挡住了大部分腐蚀，但热量还是透过来，烫的他直冒汗。他加快速度，往塔那边趟。
湖里不深，只到大腿。但越往前走，阻力越大。血水像胶水一样，缠着腿，每抬一步都费劲。
走到一半，湖面突然起了波澜。
不是风吹的，是底下有东西在动。
张道之停住脚，手按在剑柄上。
前面的血水翻腾起来，鼓起个大包。包越鼓越大，最后“哗啦”一声破开，从里面钻出个东西。
是条蛇。
但又不是蛇。身子是血水凝成的，半透明，能看见里面一根根骨头。头是三角形的，嘴巴咧到耳根，满口尖牙。
那东西盯着张道之，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
声音刺耳，震的洞顶的钟乳石都在抖。
张道之拔剑就砍。
剑光斩在蛇身上，血水飞溅。但没用，伤口马上愈合，那东西尾巴一甩，朝他抽过来。
他侧身躲开，尾巴砸在湖里，溅起一大片血花。有几滴溅到护罩上，刺啦作响，护罩的光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