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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发改委副主任，工资不过万把块钱，收这么多钱，不心虚吗？”林逸问。
胡梅苦笑：“一开始也心虚，但后来就麻木了。看着账户里的数字越来越多，反而有种安全感。”
“觉得有了钱，就有了退路，就算哪天不在这个位置上了，也能过好日子。”
“现在呢？还有安全感吗？”
胡梅摇头，眼泪掉下来：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女儿要是知道...她该多失望...”
胡梅的交代，打开了突破口。周鼎峰、张建国等人，在证据面前，也陆续交代了问题。
案件调查进入尾声。
初步统计，这起国企改制腐败案，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超过五个亿，涉案人员十七人，其中处级以上干部五人。
又是一个窝案。
结案报告提交上去的那天，林逸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沈婧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累了？”沈婧轻声问。
“有点。”林逸接过茶杯，
“我在想，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往坑里跳。清江的赵志鹏，临州的胡梅，都是聪明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贪婪。”沈婧说，
“还有就是侥幸心理。总觉得自己做得隐蔽，不会被发现。或者觉得，就算发现了，也能摆平。”
“是啊...”林逸喝了口茶，
“对了，审计局那边，制药厂的后续处理方案出来了吗？”
“出来了。”沈婧说，
“华康集团的收购合同被认定无效，制药厂恢复国有身份。专利收回，准备重新启动‘清心胶囊’的产业化。职工安置问题，也会重新研究，尽可能保障大家的权益。”
“这算是...有个好结果吧。”
“至少，国有资产保住了，职工的利益有人管了。”沈婧握住林逸的手，
“我们做了该做的事。”
“组长，李国富的资料，调来了。”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档案袋，神色有些异样。
林逸从一堆报告中抬起头：“李国富？谁？”
“胡梅最后要求单独见你时，反复念叨的那个名字。”沈婧从电脑后探出身，她显然也没睡，
“‘告诉林逸，小心李国富...他不简单’，她是这么说的，对吧？”
林逸想起来了。那是胡梅被移送司法前，最后一次见他。
她面容憔悴，眼神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清醒，拉着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说了那句话。
当时他以为是胡梅心神恍惚下的胡言乱语，或是试图转移视线，并未深究。
“查清楚了？”林逸接过档案袋。
“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陈默推了推眼镜，
“李国富，六十二岁，退休干部。十年前，曾任临州市副市长，分管过城建、国土，后来调任省文化厅副厅长，五年前退休。”
“退休后，主要精力放在书画收藏和公益活动上，是省收藏家协会的名誉会长，市文化艺术基金会的顾问。风评...极好。”
“退休的副市长？”王薇也凑了过来，
“胡梅特意提他做什么？他们之间有交集？”
“时间线上有重叠。”沈婧快速梳理着，
“胡梅在发改委崛起，大概是在八到十年前，那时候李国富正是分管领导之一。但胡梅当时只是个小科长，直接交集应该不多。”
“而且，李国富调去省文化厅后，基本上就淡出了临州的实际权力圈。”
林逸抽出档案里的照片。
一张是李国富退休后参加公益活动的留影，清瘦矍铄，穿着中式对襟衫，笑容温和，手里拿着一卷画轴，正在向围观者讲解。
另一张是更早的会议合影，穿着西装，站在一群领导中间，位置不算最核心，但气质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