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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看向李国华。李国华微微点头。
“目前掌握的情况是，李国富退休后，与一个叫‘南山精舍’的私人会所关系密切。”
“这个会所背后，有一个复杂的资金网络，涉及几家公司，其中一家叫‘云间服务’的，与已经落网的地产商周鼎峰有关联。”
“另外，李国富的儿子李维在香港某投行工作，他的客户名单里，有几个项目和当年李国富分管期间的土地审批存在时间上的关联。”
李明远听完，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都是间接线索。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国富本人涉嫌违纪违法？”
“目前还没有。”林逸如实回答，
“关键证人马成突发脑溢血，现在还躺在ICU。‘云间服务’的资金流向很复杂，需要时间查清。李维那边，境外调查难度也很大。”
“所以，你们现在手里没有硬货。”李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林逸，我不是来给你施压的。但你要明白，李国富是什么人。”
“他退休前是副市长，调省里也是副厅级，退下来这些年，文化界的名声很好。省里几位老领导对他都很认可。”
“你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就盯着他不放，万一最后查不出什么，你想过后果没有？”
林逸也站了起来：
“李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胡梅被移送前，特意提醒我‘小心李国富’。周雅也提供了关于‘南山精舍’的线索。”
“马成出事的时间点，就在我们准备去找他的前一天晚上。这些巧合加在一起，我觉得不是偶然。”
李明远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锐利：
“你觉得？办案不能靠觉得。要靠证据，铁一样的证据。”
“所以我们还在查。”林逸迎上他的目光，
“只要能拿到证据，我愿意承担后果。但如果因为这些举报信就停下来，那才是对举报人的不负责任。”
李明远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李国华，你这个兵，胆子不小。”
李国华苦笑：
“他就是这个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李明远走回沙发前，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逸：
“打开看看。”
林逸接过，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还有一些通话记录的截图。
“这是我们省纪委信访室收到的一封匿名信的附件。”李明远说，
“信的内容你可以不用管，但这些东西，你可以看看。”
林逸仔细翻看。
流水单上显示的是一家名叫“远山文化”的公司账户，交易对手方里，频繁出现“云间服务”、“墨痕今韵”等名字。
最后一页，是一笔五百万元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香港某银行账户，账户名是英文，但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购画款。
“这个香港账户，我们初步查了一下。”李明远说，
“开户人是一个叫王婉婷的女性，身份是家庭主妇。但你猜猜，王婉婷是谁？”
林逸脑子飞速转动：
“和李国富有关？”
“王婉婷是李国富的妻子王婉秋的亲妹妹。”李明远说，
“也就是李国富的小姨子。这五百万，是从‘远山文化’转出去的。而‘远山文化’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赵志刚的人。赵志刚是赵辉的堂弟。”
赵辉——那个主动来“坦白”的“墨痕今韵”老板。
林逸感觉脑子里一根弦突然绷紧了：
“李主任，这些材料——”
“是匿名寄来的。”李明远说，
“寄件人用的是一个假名字，地址也是假的。但我们查了邮戳，是从临州市南山区寄出的。南山区，是不是有个‘南山精舍’？”
林逸和李国华对视一眼。
“这封信的用意很明显。”李明远说，
“有人想借刀杀人。把这些材料寄给省纪委，是想让我们来查李国富。”
“但同时，这封信又指责你们‘盯着退休老同志不放’，是想让我们压住你们。很矛盾，对不对？”
林逸点头：
“是挺矛盾的。寄件人既想查李国富，又不想让我们查。”
“或者，寄件人想让我们查，但不想让临州市纪委查。”李明远说，
“这里面的区别，你仔细想想。”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李主任，您的意思是，临州市纪委内部，有寄件人信不过的人？”
李明远没正面回答，只是说：
“这些材料我留给你。省里那边的举报信，我会处理。但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查的每一分证据，都要经得起推敲。”
“李国富不是一个人，他身后站着很多人。你动他，就要做好被反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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