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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同志,你今年多大?”
“三十五。”
“三十五,能办成清江那个案子,不简单。”李国富喝了口茶,
“但你知道吗,三十五岁的时候,我还在县里当副县长。那时候的我,和你一样,觉得只要按规矩办事,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后来调来临州,当了副市长,分管城建、国土,才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光有规矩就能解决的。”
林逸看着他:“李老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查的这些事,有些是规矩以内的,有些是规矩以外的。”李国富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规矩以内的,可以查,应该查。规矩以外的,查了也没用,只会让你自己陷进去。”
林逸说:“李老说的‘规矩以外’,是指什么?”
李国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你知道当年临州新区那几块地,是怎么批出去的吗?程序上,每一步都合规。评估、挂牌、竞标、签约,所有文件齐全。”
“但为什么最后拿到地的,是那几家公司?因为他们懂规矩,也懂规矩以外的东西。”
“规矩以外的东西?”林逸追问。
“比如,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知道哪些人是朋友,哪些人是敌人。”李国富看着他,
“林逸同志,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李老,胡梅被移送前,让我小心你。”
李国富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胡梅...她是个好苗子,可惜太急了。她以为帮周鼎峰他们牵线搭桥,就能换来前程。但她忘了,这个圈子里,最重要的是平衡。她打破了平衡,就只能出局。”
“那马成呢?”林逸问,“他也打破了平衡吗?”
李国富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马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逸盯着他:
“马成,原国土局科长,掌握着当年那几块地审批的关键信息。”
“我们准备找他谈话的前一天晚上,他突然脑溢血,现在还在ICU。李老,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李国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林逸同志,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李国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什么是真相?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吗?你以为马成是被人害的?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病吗?”
林逸没有说话。
李国富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逸:
“马成这个人,跟了我很多年。他确实知道一些事情,但他从来不说。”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他发病那天晚上,是和我在一起。”
“我们喝了点酒,聊了聊过去的事。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听说他住院了。我也很意外。”
林逸问:“他那天晚上,和您聊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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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富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
“聊了很多。聊当年那些项目的来龙去脉,聊有些钱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花出去的。”
“聊到最后,他说了一句话:李老,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
林逸心里一震:“他这是在提醒您?”
“也许吧。”李国富走回茶桌前,重新坐下,
“但不管他是什么意思,他都已经躺在医院里了。你觉得,他会醒过来吗?你觉得,就算他醒过来,他会说吗?”
林逸说:“如果他醒过来,我们会争取让他说。”
李国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林逸同志,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争取他,他就会说?”
“你以为你手里那些证据,就能把他怎么样?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资金流转、公司关联、亲戚关系,哪一样能直接证明我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