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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个仙境里，有没有人后悔过。
食堂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沈婧端着餐盘，把里面的菜一样一样摆出来，然后递给他一双筷子。
“吃吧。”她说。
林逸接过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没尝出什么味道。
沈婧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逸，你这个样子，真像丢了魂。”
林逸抬头看她：“有吗？”
“有。”沈婧说，“你每次办完大案，都是这样。好像那个人走进去，你的魂也跟着进去了。”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当然。”沈婧说，“我是审计，最擅长的就是观察细节。”
她说着，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吃吧，别想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法律。”
林逸看着那块排骨，又看看她。
她低头吃饭，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沈婧。”林逸叫她。
“嗯？”
“昨天晚上……”
沈婧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昨天晚上怎么了？”
林逸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明明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就是故意装糊涂。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说，谢谢你。”
沈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放下筷子，托着腮，歪着头看他：
“谢我什么？”
“谢你……”林逸想了想，“谢你陪我。”
沈婧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下来。她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逸，不用谢。我愿意陪着你。”
林逸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去，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
食堂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两个人。他们就那么坐着，手握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沈婧轻轻抽回手，拿起筷子：
“快吃吧，凉了。”
林逸点点头，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下午两点，李国富的第一次谈话开始了。
林逸没进去，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沈婧也没进去，坐在他旁边。
谈话室里，李国富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空桌子。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自家客厅里喝茶一样。
“李国富，你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问话的是省纪委来的那个同志，姓张，四十来岁，说话很和气。
李国富点点头：“知道。因为我那些事。”
“哪些事？”
李国富笑了笑，没回答。
张同志也不急，拿出一份材料，放在他面前：
“这是马成生前留下的记录，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李国富拿起那份材料，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完最后一页，他放下，点点头：
“写得挺清楚的。时间、地点、金额，都对得上。”
张同志看着他：“所以，你承认这些事？”
李国富说：“承认不承认，有什么区别吗？你们既然把我带进来了，肯定是证据够了。我再不承认，有用吗？”
张同志说：“有没有用，要看你的态度。”
李国富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的态度……我的态度就是，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反正这辈子也活够了，早点说完，早点解脱。”
监控室里，林逸看着屏幕上的李国富，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被带走调查的人，要么愤怒，要么恐惧，要么后悔，但李国富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
“他不对劲。”林逸说。
沈婧看着他：“怎么不对劲？”
“太平静了。”林逸说，
“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好像什么都准备好了。”
沈婧想了想：“也许他真的准备好了。”
林逸摇摇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