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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说：“然后呢？”
李国富说：“然后我告诉他，不该问的别问。他就没再问了。”
林逸看着他：“就这些？”
李国富说：“就这些。”
林逸说：“李老，你儿子在香港投行，帮那些公司融资，那些公司和你批的地有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李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
林逸说：“是你安排的？”
李国富摇摇头：“不是。是他自己找的。我只是一开始告诉他，有几家公司可以接触一下，后面的，都是他自己谈的。”
林逸说：“但你给他提供了资源。”
李国富点点头：“对。”
林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李老，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不是做坏事，而是做了坏事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
李国富说：“我知道。”
林逸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做？”
李国富笑了，笑容里有一点苦涩：
“因为我以为我能控制住。我以为我能让那些事不被人发现，能让那些钱洗干净，能让所有人都闭嘴。但我错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做了一辈子官，管了一辈子人，到最后，连自己都没管好。”
林逸走回他面前，坐下：
“李老，你儿子的事，我们会查的。但现在，你先把自己的事交代清楚。”
李国富点点头，抬起头看他：“好。我都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国富交代了很多之前没说的细节。
比如那些钱是怎么通过艺术品拍卖洗白的，比如哪些人和他有过交易，比如那些年他批过的项目里，还有多少是他没说的。
林逸一边听，一边记，心里越来越沉。
这个案子，比胡梅的案子大得多，牵扯的人也多得多。
李国富只是冰山一角，水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下午一点，谈话结束。李国富被带回羁押室，林逸走出谈话室，看到沈婧站在走廊里。
“怎么样？”她问。
.....................
林逸摇摇头，没说话。
沈婧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让林逸心里安定了一些。
“走吧，吃饭去。”她说。
林逸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食堂里，他们又坐在昨天的那个角落。沈婧把菜摆好，递给他筷子。
“吃吧。”她说。
林逸接过筷子，慢慢吃起来。沈婧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过了一会儿，林逸放下筷子，看着她：“沈婧。”
“嗯？”
“你说，这些案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婧想了想，说：“没有头。”
林逸愣了一下：“没有头？”
沈婧说：“对，没有头。一个案子结了，下一个案子就来了。永远都有新的人，做新的事，被新的贪念牵着走。”
林逸看着她，没说话。
沈婧继续说：“但我们不能因为没头，就不做了。能做多少做多少，能抓一个抓一个。至少，我们做了该做的事。”
林逸握住了她的手。
下午，林逸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李国富的交代材料。
陈默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组长，李维那边，查到了点东西。”
林逸翻开文件，里面是一份银行流水，还有几份合同复印件。
“这是李维在香港那个投行，参与的几个项目。”陈默说，
“融资方都是内地的公司，有几家和周鼎峰有关系，还有几家，是当年拿过李国富批地的那些公司。”
林逸一页页翻过去，越翻心里越沉。
“这些融资，金额不小。”他说。
陈默点点头：“总共加起来，大概有十几个亿。李维作为项目负责人，拿到的提成和奖金，应该不少。”
林逸问：“能查到他的个人账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