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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虽已带上了几分醉意，可头脑却依旧是清明的。
他年轻时也曾是流连情场的潇洒公子，又有后宫佳丽三千，怎会读不懂一个年轻女孩的心思？几乎只一眼，便瞧出了古兰朵心中所想。
他顺着古兰朵的视线看去，只见陆定渊正端坐于桌后，身着华服，面如冠玉，冷硬的面庞在烛火下带上了几分柔和，果真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说起来，陆定渊倒是个好人选。
他身为世子，本也是皇亲国戚，配一个外邦公主，也算门当户对。
况且他又不如那些皇子一般，对皇位虎视眈眈。若古兰朵嫁给他，一来可以拉拢西域，二来又不会动摇朝堂上的局势，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这古兰朵倒是个会挑的。
只是那陆定渊虽未娶妻，却早已育有一女，这便有些棘手了……
他心中想着，手中的酒杯无意识地轻轻晃动。
一曲终了，古兰朵行过礼，又同皇帝客套了几句，便要被引着坐回座位。
“公主这边请。”
古兰朵的座位被设在了西域王身边，作为这次接待的人，顾淮序自是离二人距离极近。
眼看古兰朵转身便要冲着座位的反方向而去，顾淮序站起身来。
谁料古兰朵闻言，只侧头瞟他一眼，便转过身对着皇帝道：“父王，女儿座位旁边人多，挤得女儿喘不上气来，不知可不可以换一下？”
“哦？”皇帝挑了挑眉，“你想换到哪儿去？”
古兰朵看了一眼西域王，西域王放下手中的酒杯，瞪她一眼：“这里是皇宫，不是西域，岂容你放肆，换来换去的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向陛下告罪。”
古兰朵是自小被娇宠惯了的性子，从未受过什么约束，此时不过是提出要换个座位，便被向来疼爱她的父王这样一通说，不由得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女儿没有放肆。”
西域王刚要说话，皇帝摆了摆手：“她还小，又何须苛责，这般天真烂漫，朕看了倒觉得心中欢喜得很。”
“古兰朵，不如你来说说，告诉朕你想换到哪里去？”
“我想……”
她闻言立刻便高兴起来，眼神装模作样地转了转，最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指了指陆定渊身边的座位，“我看那里挺好。”
陆定渊就这样骤然从看好戏的人变成了戏中的人，不由得一愣。
这女孩岁数尚小，又是个直率的性子，心中想什么面上便毫无遗漏地表现出来。
陆定渊很难看不出她心中所想，自然不愿与她有什么接触。
世人皆道圣人须心胸宽广，可惜他陆定渊并不是什么圣人，心胸也不怎么宽广，反倒狭小得很，狭小得只能盛下沈枝意一个人。
旁人即便只是路过，也会让这地方拥挤得恼人。
可如今皇帝和西域王都在看着，他却不能将心中的不悦表露出来。
无视掉对面顾淮序投过来的幸灾乐祸的眼神，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压下心中那股不适和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