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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回到地下森林。
燃灯仙尊的身体栽到地上,已经开始腐烂。
砍下来的脑袋更是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这脸皮是剥不得了。
不过,不要紧。
我看到了他阴神的样子,可以画一张脸皮出来。
有精气神三征在手,只要燃灯仙尊的死讯没有传出去,那我就是燃灯仙尊。
我祭了道祝融符,把燃灯仙尊的尸体和脑袋一并焚化,然后收拾起来扬进河水。
出乎我意料的是,骨灰里剩了块圆碟状的骨头。
那是燃灯仙尊的头盖骨。
被火烧过之后,呈现出五彩斑斓的花彩。
按佛教的说法,这应该可以称为舍利子。
只是燃灯仙尊不是佛教徒,舍利子也没有能剩下头盖骨的。
我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拿黄裱纸包好装进挎兜,返转祖宫,逐间殿舍检视查看。
各殿舍里有很多不同人的衣服物品,粗粗一估,应该有五十人左右常年生活在这里,还有大量用野兽献祭的痕迹。
而后殿那处藏着人身蜈蚣的地穴,则是标准的人祭场地。
从痕迹来判断,最近一次人祭当在半年前,而且数量很大。
想来燃灯仙尊在诛杀弟子的时候,没有浪费,把弟子们都做了祭品。
一圈转下来,看到那么多人的物品,却唯独没有属于燃灯仙尊的。
我思忖片刻,又重新看了一遍。
只是这次边看边放火。
虽然祖宫的主体是石质,但可燃的附属物品不少。
放火主要是把这里一切的祭祀杀戮痕迹清除掉。
也防备有什么害人的东西藏在暗处没有发现,万一以后有人不小心误放的话再带出去。
当离开祖宫,重新下到裂谷底部的时候,整个祖宫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
光芒将裂口照得亮如白昼。
裂谷底部有大量乌黑的尸骨,这是弥漫谷底的尸毒黑雾的来源。
好些身上还残有破烂的衣物碎块。
从款式布料来看,这些是当年被征来修建祖宫的民夫。
应该也包括修建了那个地下基地。
但完成修建后,他们没能得到活着离开的机会。
尸骨发黑,是生前便中了毒。
只是从尸骨趴着的形状、姿态和方向来看,却又不是简单的直接毒死。
他们在死之前应该在剧烈奔逃,在逃跑中突然倒地,立刻死去。
踏着满地尸骨,我再次进入那个地下基地,但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在进门的大厅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我有些累了。
疲倦感充斥全身。
腿沉得不像样子。
这寿限将至的衰弱状态,一直没有真正消失,只是强行压制下去。
但与燃灯仙尊这一战的消耗太大,已经无法压制。
我从挎兜里取了槽子糕和白酒,一口酒一口糕,慢慢吃下去。
这是剩下的最后给养。
如果不能尽快恢复,压下衰弱状态,我就不能离开这处危机重重的地下森林,最后只能死在这里。
不过不要紧。
人皆有一死。
一袋糟子糕下肚,感觉好受了些,我便起身向基地里走。
这处基地规模相当大,岔路众多,好在有日语的指路牌指示方向。
实验区。
生活区。
指挥区。
储藏区。
……
我避开之前追踪燃灯仙尊的线路,沿着指路牌向实验区方向走,穿出数道岔路,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厅顶高约十几米,呈穹窿状,正中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铁制吊灯,早已锈蚀殆尽,只剩一个骨架。大厅四周有七八条通道,每一条入口上方都钉着铁牌,写着日文。
大厅正位的岩壁上,刻着一列大字:“大东亚共荣圈特别研究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长白山支部”。
我走进最近的一条通道。
通道两侧是一间挨一间的屋子,门是铁制的,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有些半开着,有些关得严严,随意推开一扇半开的门往里看,就见墙边是一排铁架,铁架上摆满了玻璃罐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密密麻麻。大部分罐子已经碎了,玻璃碴子散落一地,但还有几个完好的,里面泡着各种人体器官。
心、肝、脾、肺、肾、脑子、眼球,还有一节一节的脊椎骨。泡在发黄的福尔马林里,像超市里腌的咸菜。
我退出来,继续往前走。
下一间屋子更大一些,像是个解剖室。屋子中央有一张长长的铁制解剖台,台面已经锈成褐色,但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褐色痕迹。台子旁边立着几个铁柜,柜门大开,里面空空的,只有一些生了锈的手术器械,刀、剪、锯、钩,胡乱堆在柜底。
墙角还有一个水池。池子很大,底部有个圆形的排水口。池壁内侧,同样有黑褐色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是泼溅上去的血。
我转身出来,走进对面的通道。
这一条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股腐烂的气味,虽然过了几十年,那气味还没散尽。
我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个仓库,又像是个大厅。地面是水泥的,平整光滑。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铁环,铁环上还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每个铁链都锁着一具骸骨尸体。
不,不是尸体。
是骸骨。
几十具骸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上。每一具骸骨都是仰面躺着,四肢张开,手腕和脚腕上还套着锈蚀的手铐脚镣。他们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像是被人摆成这样的。
我蹲下来,仔细看那些骸骨。
骨头都是黑的。
有的黑得发亮,有的黑中透褐,有的只是局部发黑。黑的部位也不一样,有的是颅骨,有的是脊椎,有的是四肢。但无一例外,都黑得透透的,像被烟熏过,又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这是中毒死的。
而且是剧毒。
我想起裂谷底部那些民夫的尸骨。他们也是黑的,也是这种从内到外的黑。他们在死之前剧烈奔逃,跑着跑着突然倒地,立刻就死。
那种毒,发作很快。
快到来不及跑出裂谷。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个大厅的尽头,还有一扇门。
门上写着三个大字,“焚烧炉”。
我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狭长的房间。房间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砖砌焚烧炉。炉门已经锈死,打不开。炉子旁边堆着一些东西——是骨头,烧得半焦的骨头,堆成一座小山。
骨山旁边,有几个铁桶。桶盖上用日文写着“剧毒废液”。
一切都对上了。
那些被征来修建基地的民夫,完工之后,全都被送进了这里。他们被用来做实验——毒气实验、细菌实验、活体解剖,当然还有燃灯仙尊所说的用来制造超级士兵的实验。实验完了,尸体送进焚烧炉烧掉。烧不完的,就堆在这里。只是不知道那些倒在谷底的尸骨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收敛焚烧。
我沉默片刻,退回最开始的大厅,再走另外的通路,进入其它区域。
生活区里有许多的没有收拾的日用品。
军火储藏区里有大量的枪支弹药和已经腐坏的食物。
监禁区里有很多死在牢房中的尸骨。
最后我来到了指挥区。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厅顶很高,悬挂着几盏已经破碎的日光灯,灯管垂下来,像折断的脖子。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图表和地图,已经发黄,字迹模糊。墙边立着一排排铁柜,柜门大开,文件散落一地。
地上,是尸体。
足有三四百人,都穿着日军的军服。
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张开。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挤在大厅中央的区域,像是正在集合的时候突然倒下的。
尸体已经烂得只剩下骨头,但军服还在。军服下面,骨头也是黑的。和外面那些民夫的尸骨一样,黑得发亮,黑得彻底。有些尸骨的手还握着枪,枪已经锈成一团;有些尸骨的嘴张得很大,像是在临死前拼命吸气;有的捂着口鼻,手指骨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脸上扯下来;有的手指深深地抠进水泥地面,指尖的骨头已经磨平,那是临死前痛苦挣扎的痕迹。
整个大厅,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弹孔,没有刀痕,没有血迹。这些人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倒下的。他们甚至来不及逃跑,来不及反抗,只来得及捂住口鼻、抠住地面、张大嘴拼命吸气。
然后,就死了。
死得整整齐齐。
我走到墙边,查看那些铁柜。柜子里空空的,文件大多散落在地上。我捡起几张看了看,都是日文的作战指令、实验记录、人员名单之类的。纸张已经发脆,一碰就碎。
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部老式电话,话筒歪在一旁。桌子旁边有一具尸体,穿着军官服,肩章还能辨认,是个大佐。他仰面躺在椅子上,头向后仰,嘴张着,双手垂在身侧。
我走过去,在他身上翻找。
军服口袋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掏出来,是一个皮质的笔记本,巴掌大小,已经发霉。我小心地翻开,里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能辨认。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倒是保存完好。
纸是折着的,折痕处已经发黄,但纸张本身还是白的——比笔记本里的纸白得多。我小心展开,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是日文。
“根据大本营电令,本所所有实验资料、标本、设备,必须立即销毁,不得遗留。所有实验材料,按既定方式处理。本所全体人员,待处理完毕后,立即撤离。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本部八月十六日。”
这些人应该是被集合到这里,准备宣布这个命令的。
只是命令没来得及下达,就全都被毒死了。
联想到这里只剩下燃灯仙尊一个活人,十有八九是燃灯仙尊下的黑手。
关东军想利用他的巫术研究超级士兵,但燃灯仙尊又何尝没有利用日本人的想法。
日本人战败了,想毁灭证据,燃灯仙尊却需要这个地方和这里的实验成果,所以就先下手毒死了所有人。
这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我从指挥区退出来,重新沿着之前追踪燃灯仙路的路线找下去,重新进入那个死了一地畸形巨人的区域,仔细分辨香灰残留的气味,最终找出另一条没走过的通路。
通路的尽头,是一间石室,四壁打磨得平整光滑,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皮,熊皮、鹿皮、虎皮,层层叠叠,踩上去软绵绵的。角落里堆着成箱的罐头、压缩饼干、白酒,还有几大桶清水。靠墙是一张宽大的石榻,铺着绸缎被褥,看得出经常有人躺卧。
这是燃灯仙尊真正的住所。
我点了三柱香插在门前,稍待片刻,见香烟无异,这才进去查看。
石室不大,但东西不少。靠墙立着一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杂物——铜镜、骨雕、羽毛、兽角,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萨满法器。木架下方,有几个上了锁的木箱。
第一个箱子里是衣物。各种式样的衣物,有清朝的官服,有民国时期的长衫,有满洲国的军服。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着,像是珍藏的旧物。
第二个箱子里是书籍。线装的,平装的,中文的,满文的,还有几本日文的。我翻了翻,大多是术法类的古籍,还有一些地方志和史书。
第三个箱子最沉,装的是一摞摞的金条,足有上百斤。
第四个箱子最小,撬开之后,里面是一摞一摞的信件。
都用细麻绳捆着,每一摞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年份和通信人的名字。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摞,纸条上写着“光绪三十四年,端方”。解开麻绳,抽出几封看了看,是燃灯和那位清末大臣的往来书信,讨论的是宫中的一些秘事。
我放下这一摞,继续往下翻。
宣统年间,袁世凯,徐世昌,良弼。
民国初年,张作霖,杨宇霆,常荫槐。
满洲国时期,郑孝胥,张景惠,熙洽,还有几封日文的,落款是日本关东军的一些军官名字。
解放之后,信件就少了,但仍有零星几封,有的是打听消息,有的是叙旧,落款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名字。
翻到间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戊午年,郭锦程。”
空行仙尊,郭锦程。
这一摞信比别的都厚,用两根麻绳捆着。
信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最早的那封,写于1978年,用的是那种老式的信纸,纸已经发黄,字迹也有些模糊。
“玉明道兄台鉴:暌违日久,未通音问,不知道兄近况如何?弟自入东南亚以来,与土人杂处,虽得一方天地,然终觉孤寂。近日静坐,偶有所感,忆及当年道兄所言‘紫禁城头感天道’之事,反复思之,似有所悟,特修书请教……”
“紫禁城头感天道?”
我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再往后,就是两人关于这个问题的持续探讨。
从信里我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事。
1924年,冯玉祥逼宫,皇帝被赶出紫禁城。燃灯仙尊当时就在宫中,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据他所说,就在皇帝踏出神武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有一道无形的轨迹,横亘于天地之间,从那座古老的宫殿上空掠过,然后消失在天际。
他形容当时的感受是“如龙行空,不见首尾;似气贯天,莫可名状。”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东西。
此后多年,他一直试图再次感受那道轨迹,但始终未能如愿。他把这事告诉过几个人,有人说是幻觉,有人说是天象,只有郭锦程当了真。
郭锦程在信里反复追问那道轨迹的细节,燃灯也渐渐说得多了起来。从两人的通信中,我能看出燃灯最初认为那是“天道运行的痕迹”,就像江河有河道,气流有风道,天道也有自己的运行轨迹。只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才会被人偶然窥见。
但郭锦程不这么看。
他在一封信里写道:“道兄所感,果真是天道否?弟窃以为不然。帝出宫之时,京城人心浮动。人心所向,聚而为气,气聚而为势,势极而现形。道兄所感,未必是天道,而可能是人心意志凝聚而成的轨迹。”
这个说法引起了燃灯的兴趣。他在回信里写道:“人心意志?人心散乱,各怀鬼胎,如何能凝聚成势?”
郭锦程回信道:“平时自然不能。但非常之时,人心所向,可以归一。如帝出宫,此事关乎国体,千万人关注,人心便聚于一念。一念之坚,可成无形之势。道兄所感,或许正是此物。”
往后几年,两人围绕这个话题反复争论。燃灯坚持那是天道,郭锦程则认为那是人心。谁也说服不了谁,但谁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看法。
直到1988年,郭锦程在一封信里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那封信比其他信都长,足足写了三页纸。
“道兄足下:前函所论人心成势之事,弟近日思之,忽有所悟。若道兄所见果为天道,则此事与弟无干,但若果为人心,则此事大有可为……弟有一设想,欲借一方水土,聚一方人心,待其势成,再观其形。若能复现道兄当年所见,则弟之猜想得证;若不能,亦无损失。弟选中之地,华人众多,土著杂处,人心不一,然若能抓住时机,借大势潮流,或可成事。弟所图者,非止一时一地之利。道兄可知,若真能聚人心而成势,其势之大,可裂土分疆。弟欲以此,为地仙府建一真正属于自己的仙基之地。地仙府散落天下数十年,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若能得一基业,则我辈修行之人,方有真正立足之地。此外,此事亦可用于验证道兄所见轨迹。若人心果能成势,其势极处,或许便可见道兄当年所感之形。若能见之,便能知之;若能知之,便能用之。用之如何?或可成就仙业。裂土分疆,必引战乱;战乱一起,死伤必重。然死伤者众,则灾劫成。灾劫一成,天时、地利、人心,三者俱全。以人心为引,以灾劫为机,以天时为合——道兄,此三者俱足之时,难道不正是成仙之机?弟恳请道兄南下,与弟共谋此事。道兄当年参与谋划伪满洲国之事,经验丰富,弟望尘莫及。若得道兄相助,此事可成。”
郭锦程他要的不是什么人间富贵,他想要的也是成仙。
只不过他掩饰得很好,骗过了所有人,甚至是地仙府的同道。
但他没有骗燃灯仙尊。
而燃灯仙尊到死都在替郭锦程打掩护,把我往卓玄道那里引。
这说明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燃灯仙尊认为卓玄道的本事足够大,能够把我截下来,避免我再去找郭锦程。他所谓的地仙府九元真人里以他和毗罗的本事最大,同样是个障眼法,为的是让我有轻忽之心。斗法争胜,但凡稍有轻忽,就有败北陨命的可能。燃灯仙尊直到垂死,还在不停的给我挖坑。
另一个是郭锦程很可能才是地仙府在东南亚势力的真正主导者,甚至被燃灯仙尊寄托了地仙府的未来,是燃灯仙尊真正信任的人。
回想郭锦程在香港时的种种表演,我冷笑了一声。
能成为地仙府的九元真人,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借战乱,借灾劫,借人心,借天时。把一切都算进去,把所有人的命都当成他的垫脚石。
我继续往下翻。后面几年的信,两人确实在讨论这件事。燃灯似乎动过心,回信里问过一些细节。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没有去。
除此之外,信里还提到一件事。
郭锦程在信里写道:“妙玄曾与弟论及人种之事。妙玄以为,华人禀赋特殊,最适合修行。彼以多年实验,将东亚人种分为数等,华人居首,朝鲜、日本次之,东南亚土著再次之。弟深以为然。弟在此地多年,以土著人祭祀,效果甚微,且其肉质粗劣,腥臊难除,食之令人作呕。日后若得基业,当多用华人,方合仙基所需。”
肉质粗劣。
腥臊难除。
食之令人作呕。
郭锦程不只吃人脑,还吃人肉啊!
我想起自己被劫走那年,想起那个被剥了皮的男孩,想起那个屠夫说的“下一个就是你”,不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些用别人性命续自己寿命的人。那些把人当成材料、当成祭品的人。
他们该死。
每一个都该死。
不把他们杀光,我怎么能死!
我睁开眼,把信纸放下,心头如火在烧。
体内那股倦意还在,腿还是沉的,呼吸还是重得像压着石头。但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把那倦意暂时压了下去。
杀尽地仙府的外道术士。
这是我选的路。
顺天应势是放下,以杀止劫是扛着。扛着走,走得慢,走得累,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那些债,那些仇,那些欠我的和我欠的,都扛着。
扛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歇一会儿,喘口气,然后继续爬。
十三年前那个雨夜,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