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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月来,宋岫白眼前一直晃着裴清舒那坦率的眼眸。
还有她的真情告白:
“宋岫白,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她就这样,把宋岫白带回了与他初见的那日。
他是如何在无意中,撞破了她“珍藏”的话本。
那些被淑女们“不齿”的书散落在他面前时,她是如何羞恼难看。
而他,又是如何温柔宽慰。
让她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找到了被尊重的感觉。
宋岫白安静地听着。
那本是一段他早已遗忘的琐事。
身为商人,他早已习惯了在任何场合,对任何人说出最体面、最让人如沐春风的话语。
这只不过是他的本能。
没想到,如裴清舒这般单纯骄傲的少女,竟会一直记在心间。
在他怔忪间,裴清舒追问:“我说完了,你呢?你……喜欢我吗?”
那一瞬间,宋岫白沉默了。
身为宋家未来的掌舵人,他血管里流淌的是克制与责任。
从还未成年开始,他就已经学会要背负家族责任。
而这,也是宋家一脉相承的家传。
祖父为了姑母,甘愿从南平城迁居入京,重新开始。
父亲在商海浮沉中,洁身自好。从不与外间女子有任何牵扯,更没动过纳妾的心思。
他们都在竭尽所能地保护家人。
他也一样。
一旦知道孟瑶遇到麻烦,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去做她的后盾。
当初她因闵晤之事受累、名声受损时。
他便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告诉她,他可以娶她入门,让她不受外界非议。
为了不让她有负担。
他愿意向她表白,承诺会照顾她一生一世。
也承诺,若是她日后遇到心悦之人,他可以放手。
面对孟瑶时,他很坚决。
但在面对裴清舒时,他的心开始慌乱。
太多太多的话,说不出口。
裴清舒对他而言,是与众不同的。
她太鲜活,也太炽热。
她总是有许多灵动古怪的奇思妙想。
她写的话本子,他每一本都看过。
虽然离经叛道,饱受争议。
但他却能从中看出,她对感情十分认真。
每个话本子的主角,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想,她要的感情是炽热的。
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而他呢?他做得到吗?
且不说,她是内阁首辅的孙女,他只是商人之子。
就是他如今身负的秘密差事,说是刀头舔血也不为过。
他需要周到的思考,需要步步为营,需要不分昼夜的做好每一步设计。
因为,他深知。
若是这其中任何一步,有所疏漏,就会有暴露楚国兵力的危险。
到那时,魏国定然会大军压境。
在他们尚未做好防备前,让楚国生灵涂炭。
这样的他,又该如何回应她的炽热呢?
他想要拒绝,但看着她那坦率真诚的目光。
又迟疑了。
于是,他给了她回应:“我如今有重任在身,要离京数月,等回京后再答复你,可好?”
“好!”她的回应很爽朗。
离开京城的这五个月,在他疲累到了极点时,都会想起她那炽热的眼眸和笑脸。
他在想,若是可能。
他会努力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既能给足她陪伴和回应,又可以完成自己的使命。
于是,办完差事后。
他马不停蹄地回京,昼夜兼程。
他要把自己的回应尽快告诉她。
直到他在斧林山遇袭。
如今,他回到了京城。
却带回了一个身份不明的汪凌儿。
事情比他设想的更为复杂,也更加危险。
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而裴清舒是一个认真且执拗的姑娘。
今晚,她一定要一个答案。
马车路过长街,街道两旁的灯火忽明忽暗。
但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宋岫白眸色黯然。
马车里,裴清舒静静的看着他。
片刻后,闭上了眼:“宋大人要告诉我的事,我已经知晓。你在我这里耽搁太久,她会怀疑的。”
接着吩咐车夫:“停车。”
宋岫白无声地下了马车。
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孤寂而落寞。
……
接下来的两日,宋岫白依照承诺,带着汪凌儿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升平街的书肆正式易了主。
裴清舒动作利落得惊人,清算、分红、交钥匙,一气呵成。
之后便再也不过问此事。
更不在意新的东家是谁。
在裴府待得闷了,她就去太子府寻孟瑶。
楚墨渊这几日也是难得的通情达理。
没有计较妻子被占用之事。
为了陪她,孟瑶没有再去兵部,而是把公务搬回太子府。
更让督造坊的人把新制的图纸和研究所得,也送来太子府。
两个少女,一个研究着新式火药的配比图,一个伏案批阅公文。
书房内一时间竟有了几分宁静祥和、岁月静好的味道。
直到小年夜那日,她们再次在长街撞见宋岫白与汪凌儿。
回府后,孟瑶看着裴清舒沉默的样子,轻声道:“你若是难受,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裴清舒却笑了:“初恋哪有不难受的?更何况还是一份不争气的暗恋。”
感情之事,不是孟瑶所长。
她与楚墨渊之间的问题,还是在裴清舒和宋岫白二人帮助下,才逐渐明晰。
只是没想到,如今这二人却反倒陷入了难题。
她想了想,说出眼下的进展:“汪凌儿的身份,我和殿下都在查,很快会有结果……”
“不是因为她。”裴清舒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图纸,透出一抹通透,“一个山间孤女,能让你们这三位智谋、权势滔天的人陷入难题,足以说明她的能量不小。这样的人,下场注定好不了,我犯不着在意她。”
“那你为何还要难过?”
“因为感情不对等。”裴清舒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孟瑶:“你知道吗?若是宋岫白当真愿意与我平等对话,他就应当知道,我裴清舒不是一攀就折的菟丝花。”
“即便他知道我能写出畅想的话本子,能编撰出轰动京城的剧目,能为楚国改良兵器。但依然动摇不了他对我的认知——我与这世间女子没什么两样,都是需要男子精心呵护的娇花。”
说到这里,她笑了:“想通这些后,我就觉得没劲了……既然他与其他男子的眼光一样,那对我而言,他又有什么特别的呢?既然没有,又凭什么值得我浪费时间?”
“凭我这脸,凭我在世人眼中的家世地位,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是小奶狗不香吗?还是小狼狗不霸道?”
“我不是因为他而难过,只是为自己三年的喜欢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