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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凯旋之后(第1/2页)
飞机还没落地,消息已经落了地。
航班号CA932,日内瓦直飞北京,预计抵达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但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接机大厅里,从两点半开始就在不断进人。先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然后是举着“欢迎中国代表团凯旋”横幅的行业协会代表,再然后是十几个拿着鲜花的年轻人——陈浩带队,“笑笑”集团总部的员工,统一穿着印有“笑笑”logo的白色卫衣。
横幅是王猛亲手拉的。他一个人占了三个人的位置,两只手扯着横幅两端,嗓门在整个大厅里回荡:“歪了歪了!左边高一点!对!再高一点!”
“猛哥,左边已经快顶到天花板了。”李老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右边再低一点!”
“右边再低就拖地了!”
苏瑾瑜站在人群边缘,西装笔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林凡起飞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登机。十小时后见。”他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向通道尽头。
“紧张?”旁边的周院士问。
苏瑾瑜笑了:“我紧张什么?”
“那你把烟拿反了。”
苏瑾瑜低头一看,过滤嘴那头的确朝外。他摇摇头,把烟收起来,又看了一眼手表。
三点四十分。航班准时降落。
林凡牵着笑笑走出到达通道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笑笑”的logo,白色的卫衣,白色的横幅,还有王猛那张黑黝黝的脸上绽开的白色牙齿。
“来了来了!”王猛把横幅往旁边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老林!”
他本来想给林凡一个拥抱,但笑笑正仰着头看他,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警惕。王猛立刻刹住脚,在笑笑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糖葫芦——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山楂上裹着晶亮的糖壳。
“笑笑,还记得王叔叔不?”
笑笑看了林凡一眼,得到默许后接过糖葫芦,小声说:“记得。王叔叔力气特别大。”
“那是!”王猛得意地挺起胸,“叔叔能把你举到天花板上去!”
“现在不行。”林凡按住他的肩膀,“笑笑刚坐了十个小时飞机。”
“改天!改天!”
苏晚晴从后面走上来,推着行李车,看着这场景抿嘴直笑。苏瑾瑜走过来,和林凡对了一下眼神,然后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提包。
“累吗?”
“还行。”林凡说,“笑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我在旁边看了三份文件。”
“看文件?”苏瑾瑜扬起眉毛,“在飞机上?”
“不然呢?总不能睡觉。头上悬着好几把刀,睡着了刀就落下来了。”
苏瑾瑜没有接话。他知道林凡说的“刀”是什么——赵天雄保释了,天穹向香港法院申请了永久性资产冻结,科尔咨询集团在瑞士媒体上铺开的舆论攻势。他在来接机之前,已经看了《日内瓦论坛报》今天头版的那篇文章,标题是《中国的“标准野心”:一家民营企业的全球扩张背后站着谁》。
“先回大院。”苏瑾瑜说,“老太爷等你吃饭。”
苏家大院。晚宴设在正厅。
桌上的菜不铺张,但每一道都是精心准备的——红烧狮子头是苏老太爷年轻时候最爱吃的,清蒸鲈鱼是笑笑来北京之前就念叨过的,还有一碟林凡喜欢的酱牛肉,卤得又香又韧,是苏家厨子的看家手艺。
老太爷坐在主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笑笑坐在他旁边——按规矩,小孩子应该坐末位,但老太爷亲自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过来,让太姥爷看看。”
笑笑看了看林凡,林凡点点头,她便乖巧地挪过去。
“丫头,在瑞士好不好玩?”
“好玩!”笑笑举起那只泰迪熊,“太姥爷你看,这是瑞士小熊!阿尔卑斯山的熊!”
“阿尔卑斯山?”老太爷接过熊,翻来覆去看了看,“比咱们的太行山怎么样?”
笑笑认真地想了想:“太行山更大。但阿尔卑斯山上有白白的雪。”
“那是。”老太爷把熊还给她,“咱们太行山上也有雪,不过现在是秋天,雪还没来。等你冬天来,太姥爷带你去看。”
苏晚晴在旁边悄悄碰了碰林凡的手臂。
“看什么?”
“老太爷心情好不好?”苏晚晴低声问。
“好。特别好。”林凡说,“他说话越多,心情越好。”
果然,老太爷转向林凡,筷子搁在碗沿上:“凡儿,标准的事谈成了?”
“谈成了。23票赞成,2票弃权。”
“23:2。”老太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夸奖的话,但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姓科的出手了吗?”
林凡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老太爷会直接点到这个名字。
“出手了。”他说,“投票前,他的代理人想让表决延期。没成功。今天《日内瓦论坛报》登了一篇文章,是科尔的人写的,说我们在欧洲搞不正当竞争。”
“正当不正当,不是一篇文章能定的。”老太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写文章,你就写回去。他不是要打舆论战吗?那就打好这场舆论战。正面应敌,怕什么?”
老太爷的声调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林凡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老太爷时他说的话——“技术标准是话语权,但话语权背后是实力,实力背后是人心。”
现在他明白了,老太爷说的“人心”,不只是商业上的人心,不只是行业里的人心。而是更广的,更深的,像这张饭桌一样,一层一层铺开的人心。
“还有件事。”老太爷又说,“学校的事,小瑜跟我说了。”
苏瑾瑜在对面坐正了一些。
“你那个‘笑笑实验学校’,我让人查了查相关政策。”老太爷说,“民办教育的口子正在开,但具体怎么开,还在讨论。你们这个学校,定位要准,步子要稳,别给人口实。”
“明白。”
“还有,”老太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凡脸上,“记住一点——你办学校,不是为了办学校。是为了什么?”
林凡沉默了两秒。
“为了让她——”他看了看笑笑,“为了让她,和所有像她一样的孩子,长大了不会后悔自己的童年。”
老太爷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林凡,那目光很深,像在看什么只有他看得见的东西。
“好。”他说,“吃饭。”
饭后,笑笑缠着太姥爷讲太行山上的故事。老太爷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小姑娘趴在他膝盖上,听老人家讲当年在山里打游击的日子——当然,子弹变成了雪花,炮火变成了山风,真正的杀伐被滤成了一层淡淡的底色。
林凡和苏瑾瑜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老太爷今天说了很多话。”苏瑾瑜说。
“嗯。”
“他平时话不多。一顿饭,三句算多。”苏瑾瑜偏过头看着林凡,“你来了之后,他说的比平时多十倍。”
林凡没有接话。他看着院子里的老人和孩子,夕阳把一老一小的影子叠在一起,在青砖地面上铺成一片温暖的灰色。
第二天傍晚。苏瑾瑜在国贸三期顶层的宴会厅办了场庆功宴。
冠冕堂皇的说法是“庆祝中国植物基抗菌标准成为ISO新标准基础文本”。实际上,就是把联盟里一起熬了三年的人聚在一起,好好喝一杯。
但林凡到得比所有人都早。
他一个人站在宴会厅外的露台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陈铮发的。短短两行字:
“赵天雄保释获批后的动向已查明:保释后他未出医院,但其名下关联账户有二次转账记录,收款方在瑞士。另,天穹今日H股股价跌幅达百分之四十七,其董事会已要求赵天雄卸任。”
股价跌了百分之四十七。
林凡把手机放回口袋。天穹的股价崩盘在他意料之中——ISO标准一通过,天穹的核心产品线就面临被市场淘汰的风险。但他没想到崩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这说明有人在抛售,而且是大规模抛售。不是散户,是机构。不是恐慌,是弃船。
“想什么呢?”王猛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啤酒。
“想赵天雄。”
“想他干嘛?”王猛哼了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不是恶人。”林凡说,“他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人。蠢人的下场往往比恶人更惨。”
王猛灌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宴会厅里人渐渐多了。联盟的三十几家企业的代表,行业协会的几位领导,国标委派来的干部,还有十几家媒体的记者——秦雪也在其中,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卡其色风衣,站在角落里和一个欧盟经济委员会的同事低声交谈。
苏瑾瑜拍了拍麦克风,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听我说话的。”他笑了笑,转头看向林凡,“林哥,你来。”
林凡接过麦克风,站到台上。灯光打在脸上,热烘烘的。
他往下看了一眼。熟悉的、不熟悉的,微笑的、打量他的——这些人,有的是从第一代试验品就跟着他的,有的是在标准之争最激烈的时候入的盟,有的是在赫尔曼提出程序动议之后,半夜打电话说“我们支持你”的人。
“各位,”林凡开口了,“ISO的标准之争,赢了。”
台下响起了掌声。
“但这个胜利,不是我的。”他顿了顿,“是三十六家企业,三百多名研发人员,三年心血的成果。是周院士七十岁高龄还坚持远程连线的支撑。是苏瑾瑜在后方协调所有资源的保障。是陈浩带着团队整理三千例数据的多少个不眠夜——”
他看向王猛。
“是王猛扛着几百公斤样品,在杭州和日内瓦之间往返三趟的汗水。”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更加热烈。王猛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我林凡,只是一个站在台上说话的人。”林凡说,“真正做成这件事的,是在座的各位,和不在座的更多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另外,有个事想跟大家说一下。ISO会议期间,瑞士纺织协会以‘国际标准特别贡献奖’的名义,向我个人颁了一笔一百万元的奖金。”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忽然变大了。
一百万。在2004年,那是一笔不小的钱。
“我跟晚晴商量过了。”林凡说,“这笔钱,全部捐给‘笑笑教育基金’,用于资助贫困家庭的儿童入学和教师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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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王猛愣住了。陈浩愣住了。李老师站在台下,眼眶红了。
苏瑾瑜在旁边轻轻叹了气,低声对林凡说:“你知道一百万现在能买什么吗?能在北京三环内买一套三居室,能在杭州买两套,能在你的学校建一整个实验室。”
“知道。”林凡说。
“你还是要捐?”
“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林凡看着台下,目光在笑笑的座位上空停了一瞬,“花在该花的地方,比放在银行里有意义。”
台下,秦雪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个林凡,”她轻声自语,“永远让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与庆功宴上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直线崩塌的“天穹”大厦。
深圳,天穹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赵天雄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今天中午收到的传真。传真的抬头是“香港联交所上市监管部”。
内容只有两行——“贵公司股价今日跌幅已达百分之四十七,触发《上市规则》第三十八条之异常波动预警机制。请于五个交易日内提交书面说明,解释本次波动的原因及应对措施。”
他旁边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是天穹的CFO,脸色比墙纸还白;一个是外部律师,正在飞速翻看文件;还有一个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姓梁,平时对赵天雄毕恭毕敬,但此刻一直用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目光盯着他。
“赵总,”CFO开口了,“今天一天的蒸发市值,是十八个亿。”
赵天雄没说话。
“如果明天继续跌,后天联交所可能会停牌。一旦停牌,公司基本就——”
“我听见了。”赵天雄打断他,声音沙哑,“我还没瞎。”
梁股东往前坐了坐:“老赵,现在不是争面子的时候。你得给我们个交代。你不是说ISO那边有把握吗?不是说科尔那边会帮你搞定吗?二十三比零,这叫搞定?”
“是二十三比二。”赵天雄纠正他。
“有区别吗?”梁股东的声音拔高了,“你的把握呢?科尔的后台呢?我们投了几千万让你去搞标准,结果你把标准搞成别人的了!”
赵天雄的太阳穴在跳。
他想起赫尔曼在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赵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你提供的资料,在会议现场无法形成有效的论证。”
尽力了?你们管那个叫尽力?
他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响了。
是他的私人律师。
“赵先生,刚收到消息——”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中国证监会已收到国际刑警组织转交的相关文件,关于您在境外涉嫌商业贿赂和窃取商业机密的指控,需尽快配合相关部委进行调查。您的出境限制已经生效了。”
赵天雄的手开始发抖。
“还有,香港法院那边也传来消息——您提交的关于冻结‘笑笑’集团在港资产的补充材料,被驳回了。驳回了。理由是——”
“理由是什么?”
“证据不实。”律师顿了一下,“林先生在香港的离岸公司,其注册文件里有一份由第三方公证机构出具的资产来源证明。这份证明的真实性得到了香港证监会认可。您提交的那份所谓‘转移资产’的证据,被判定为伪造。”
赵天雄握紧了手机。
“谁公证的?”
“一家瑞士机构。但这家机构背后——”律师的声音变得很紧张,“跟科尔咨询集团有业务往来。而现在,这批文件却成了证明‘笑笑’集团清白的铁证。”
赵天雄愣住。
科尔咨询集团?
林凡手里有一份由科尔关联机构出具的资产来源证明?
他们是疯了吗?
梁股东还在说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指责,带着威胁,带着船沉了以后争抢最后一只救生艇的歇斯底里。但赵天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只是盯着桌面上那封传真,盯着那行“百分之四十七”,眼前一片灰白。
同一时刻,苏家大院。书房里。
林凡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五个信封。
五个信封,来自五所大学——清华、浙大、北理工、华东理工、西安交大。全部是客座教授的聘书。落款日期不同,但几乎都在最近三天内寄达。
“这是怎么回事?”林凡看着坐在对面的周院士。
周院士端着热茶,脸上的皱纹在茶水蒸汽里显得柔和了几分。
“你在日内瓦的表现,国内的同行都看到了。不是只业界,学术界也看到了。”周院士说,“你那三十分钟的技术演示,被清华材料学院拿去当教材了。你在会议上驳斥赫尔曼的数据链条,浙大那边已经写进了标准化学的授课大纲。”
他抿了一口茶:“客座教授不占编制,不拿工资,只是一个头衔。但这个头衔,在国内的学术体系里,意味着一种认证——你的专业能力,已经超越了企业家的范畴,得到了学术界的认可。”
林凡低头看着那些聘书。纸张很硬挺,烫金的字在灯光下反着光。
“我答应了,需要做什么?”
“一年做几次讲座,带几个研究生,或者不带你也可以。”周院士笑起来,“那帮人请你,主要是想听听你脑子里那些东西。你那个活体数据库一样的知识储备,不拿来讲一讲,可惜了。”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每天被需求压得喘不过气的程序员。那时候,别说客座教授,连年会发言他都会紧张得失眠三天。
“林凡?”周院士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事。”林凡把聘书收好,“我在想,我这个学历——”
“你学历是中专。”周院士直截了当地说,“但这不重要。学术界的规矩是——论文说话,成果说活。你这个标准,全球的实验室未来二十年都要跟着做。这就是成果,比博士学位重得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推门进来的是苏晚晴,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包裹。
“刚才快递送来的,是《南方人物周刊》的样刊。”她说着把包裹递过去,“封面人物是你。”
包裹拆开。杂志封面是一张林凡的照片,背景是日内瓦万国宫的穹顶。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讲稿,面前是ISO的演讲台。照片下方,白色的标题字格外醒目:
“林凡:一个奶爸的国际标准之路”
配图说明写着:他让中国标准第一次站上了儿童用品领域的全球舞台。
林凡翻到正文,被一段话吸引住了目光:
“在日内瓦,我问林凡,为什么要把所有产品都先给女儿用。他想了一会儿,说——‘因为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陪她长大。这一辈子,我不想再有同样的遗憾。’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但坐他旁边的一位瑞士代表告诉我,这句话,他记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合上杂志。
“写得不错。”他说,“不过这个瑞士代表抓的点不太准。我真正想说的是——孩子的命,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
周院士在对面轻轻点了点头。苏晚晴站在门边,没有说话,但眼眶有点湿。
夜更深了。
苏家书房只剩林凡一个人,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时,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邮件提示。
发件人:陈铮。
标题:科尔集团在瑞士的政商关系脉络图系列报告第一批
正文很短:“林哥,查到的在这里了。看完别急着动手——我在继续。”
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林凡输入密码,一组名字、机构、时间、金额的关系图在屏幕上铺展开来——像一张隐形的蛛网,细密、规则,环环相扣。
光标停在其中一行字上:瑞士联邦经济部某高官的女儿,在科尔咨询集团的伦敦办公室实习过两年。此人与儿童用品关税事务有交叉。
两年。一个高官的女儿。关税。
林凡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动。
他想起在日内瓦最后一天,科尔站在万豪酒店顶层俯瞰万国宫的目光。那种警惕的、审视的、不留痕迹却又处处留意的管理——他称之为不留痕迹的逻辑。
但现在,有一个名字落在纸上了。不是科尔本人的名字,但离他很近。近得足够让某一扇门松一道缝。
手机震动。
是秦雪。
“今天的新闻看了吗?”秦雪开门见山。
“什么新闻?”
“瑞郎汇率今天下午有异常波动,瑞士联邦经济部有官员表示,将重新评估与科尔咨询集团的某些长期框架协议。”
林凡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消息确认了?”
“确认了,是瑞士联邦经济部官网的例行更新,不是丑闻,只是程序性的评估。但时间点——就在你们ISO胜利之后的一周。“秦雪顿了顿,”林凡,你们在日内瓦做的事,比你以为的影响更大。”
林凡看着屏幕,看着那个被红笔圈起的瑞士官员的名字。
“秦雪,”他说,“你之前说,最后一局我自己来。”
“是啊,怎么了?”
“可能不用等那么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不问你打算干什么,”秦雪说,“但有一件事你记住——科尔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激怒的人。他不会在前台打仗,总是让规则中的人自己先倒。”
“我知道。”林凡说,“所以我没打算在战场上找他。我打算在棋盘之外找他。”
他在邮件回复上打了几个字,然后点击发送。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初冬的夜,冷得像一口深井。月亮挂在灰色的高楼上,比日内瓦的月亮更薄,更锋利。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是苏晚晴。
“还不睡?”
“马上。”
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看什么呢?”
“看月亮。”林凡说,“日内瓦的月亮比北京的圆,但北京的月亮比日内瓦的亮。”
“什么意思?”
林凡侧过头,看着她。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家了。”
苏晚晴笑了,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走廊深处传来笑笑的梦话——什么“小熊别跑”,然后又归于安静。
林凡握紧了苏晚晴的手。北京冬天的尾声,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