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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殿内檀香缭绕。
百官依次上表意见。
李万年坐在龙椅上静静听着臣子们的奏报。
奏报的内容无非还是之前说定的那些,只是说得更加详细了一些。
对此,李万年也能理解,毕竟是他这个当皇帝的敲定下的总方针。
不过,他还是耐心听着。
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金龙雕花。
等到群臣献言完毕,李万年的目光在殿内百官的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
“重开丝绸之路与设立都护府乃是国策。”
“此事就按你们说的去办。”
李万年的声音沉稳有力。
百官闻言齐齐躬身领命。
李万年停顿了片刻。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过朕还有几点要补充。”
“既然他们愿意称臣纳贡接受我大唐的统治。”
“那从今往后西域便再无国王。”
“所有归附的国君皆降为我大唐的藩王。”
李万年的话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
魏方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陛下,此举怕是会引起西域诸国的抵触……”
魏方白轻声说道。
李万年摆了摆手。
“他们既然害怕我大唐的火枪利炮。”
“就必须接受我大唐的规矩。”
“朕会命礼部为他们赶制大唐藩王的服饰与玺印。”
“只有穿上我大唐的王服,拿着我大唐赐予的玺印。”
“他们才是西域这片土地上合法的管理者。”
“若有不从者,便是乱臣贼子。”
“我大唐的军队自会去教教他们规矩。”
李万年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王青山闻言大笑出声。
“陛下圣明。”
“就该拔了他们那层国王的皮。”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共主。”
王青山对这个提议极为赞同。
李万年微微颔首。
他将目光转向户部尚书陈平。
“陈平。”
“你方才说西域商贸繁荣。”
“但西域诸国各有各的度量衡。”
“这于我大唐商人而言极为不便。”
“朕决定在西域全面推广我大唐的度量衡。”
“所有的交易必须以我大唐的尺寸与斤两为准。”
陈平闻言眼睛一亮。
“陛下此计甚妙。”
“统一度量衡便等同于掌握了西域的商贸定价权。”
“我大唐商人去西域做生意便再也不用受那些繁琐换算的盘剥了。”
陈平立刻领会了其中的经济利益。
李万年看着陈平满意的表情。
他再次抛出了一个更为深远的计划。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便是语言与文字。”
李万年站起身来。
他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的群臣。
“西域诸国语言繁杂。”
“若长此以往他们始终觉得与我大唐不是一家人。”
“朕要在西域推广我大唐的语言与律法。”
“朕不是要强迫他们立刻废除本国的语言。”
“而是要实行双语并行。”
“我大唐的语言必须成为西域的官方语言之一。”
“所有的公文往来与律法判决必须使用大唐文字。”
李万年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久久不息。
百官们都在心中盘算着这项宏大计划的深远影响。
吏部尚书周胜手捧玉笏上前一步。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具体的推行细节。
“陛下。”
“推广大唐语言与律法乃是百年大计。”
“只是西域百姓多目不识丁。”
“若要让他们学习我大唐语言,恐怕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与物力。”
“且西域本土贵族未必会真心配合。”
周胜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李万年走下御阶。
他来到周胜面前,拍了拍这位得力干臣的肩膀。
“周爱卿的担忧不无道理。”
“所以此事不能急于求成。”
“我们要从西域的贵族与商人阶层开始入手。”
“告诉他们只有懂大唐语言的人才能与大唐做大宗生意。”
“只有学习大唐律法的人才能在都护府谋得一官半职。”
“利益才是最好的老师。”
李万年将人性的弱点剖析得淋漓尽致。
魏方白抚着花白的胡须连连点头。
“陛下高见。”
“以利诱之潜移默化。”
“不出十年,西域的上层便皆是我大唐的拥趸。”
“至于底层百姓,只要上层推行他们自然会慢慢效仿。”
魏方白对这个策略表示高度赞同。
李万年转过身重新走回御阶之上。
“不仅如此。”
“朕还要在西域各藩国设立大唐学堂。”
“从我大唐选拔优秀的学子前往西域任教。”
“教授他们我大唐的传统文化。”
“让他们从文化层面亲近大唐。”
陈平在队列中深深作揖。
“陛下仁德与智慧并重。”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陈平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敬佩。
李万年坐回龙椅。
他整理了一下玄色龙袍的袖口。
“既然国策已定。”
“那接下来便是选派前往西域建立都护府的人选了。”
“诸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举荐。”
李万年将问题抛给了百官。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西域虽然如今表示臣服。
但毕竟路途遥远且局势复杂。
若没有足够的魄力与手腕很难镇得住那些藩王。
周胜思索片刻后再次出列。
“陛下。”
“臣举荐兵部郎中吴明诚。”
“吴明诚文武双全曾在北境随军历练。”
“处事果断且熟读大唐律法。”
“由他出任安西都护府都护,定能镇抚西域。”
周胜给出了自己的人选。
王青山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吴明诚这小子在军中是个狠角色。”
“对付西域那些首鼠两端的人最合适不过。”
“臣愿从神机营中抽调三千精锐火枪队,再配五十门虎蹲炮。”
“交由吴明诚统帅随他一同西进。”
王青山直接给出了武力支持。
李万年微微点头。
他对吴明诚这个年轻人也有印象。
“好。”
“既然你们都看好他。”
“那就传吴明诚觐见。”
李万年对着身旁的内侍总管赵福吩咐道。
赵福领命退下。
不多时,一名身形挺拔面容坚毅的年轻官员大步走入殿内。
吴明诚来到殿中单膝跪地。
“微臣吴明诚叩见陛下。”
吴明诚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军人的锐气。
李万年看着跪在下方的吴明诚。
“吴明诚。”
“朕欲设立安西都护府统辖西域诸国。”
“百官举荐你为首任安西都护。”
“你可敢接下这副重担。”
李万年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吴明诚身上。
吴明诚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微臣敢接。”
“只要陛下给臣兵马与政令。”
“臣定让西域诸国皆沐浴在大唐的皇恩之下。”
“若有不臣之心者,臣必以火炮为其超度。”
吴明诚的回答掷地有声。
李万年大笑起来。
“好。”
“朕就喜欢你这股子锐气。”
“朕封你为正三品安西都护。”
“赐你节钺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你带上王青山给你的兵马再挑选五百名精干文官。”
“择日启程前往西域。”
李万年当庭下达了任命。
吴明诚重重磕头。
“微臣领旨谢恩。”
“定不辱没大唐天威。”
吴明诚的眼中闪烁着建功立业的渴望。
燕京城外的大营内,号角声连绵不绝。
三千神机营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身着黑色的精钢连环甲,背着最新式的燧发枪。
五十门轻便的虎蹲炮被安置在特制的马车上。
阳光照在黑洞洞的炮口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吴明诚一身明光铠,腰挎横刀,站在点将台上。
他的身旁站着副都护刘渊。
刘渊是个面容清瘦的文官,负责协助吴明诚处理西域政务。
“都护大人。”
“五百名文官与随行的工匠都已经安置妥当。”
“礼部赶制的藩王服饰与玺印也装车完毕。”
刘渊手持名册向吴明诚汇报。
吴明诚微微点头。
他看着下方军容严整的神机营士兵。
“刘大人。”
“此去西域路途遥远。”
“我们不仅要面对恶劣的风沙还要面对那些各怀心思的西域权贵。”
“你怕不怕。”
吴明诚转头看向刘渊。
刘渊将名册收入袖中。
他整理了一下头上的乌纱帽。
“下官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有陛下在燕京坐镇,有神机营在侧。”
“下官只怕西域的纸张不够写下大唐的律法。”
刘渊的语气中带着文人的傲骨与对大唐的绝对自信。
吴明诚哈哈一笑。
“好。”
“有刘大人这句话本都护就放心了。”
“传令全军开拔。”
吴明诚拔出腰间横刀直指西方。
大军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西进的征途。
漫长的行军枯燥而艰辛。
但大唐军队的后勤补给极为完善。
沿途的驿站与粮草早已由兵部提前调拨到位。
数月之后。
安西都护府的大旗终于出现在龟兹国的边境线上。
龟兹国作为西域的交通枢纽,也是此次都护府的治所所在地。
龟兹国王阿勒泰早已接到大唐军队即将抵达的消息。
他率领着文武百官在王城外十里处列阵迎接。
阿勒泰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他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逐渐显现的黑色钢铁洪流。
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父王。”
“这支军队应当是大唐的精锐,看起来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龟兹王子阿史那社尔站在父亲身边,声音微微发颤。
之前在大唐时,只感觉出大唐将士的威武,但现在迎面面对大唐军队,只感觉一股之前所未感受过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阿勒泰深吸了一口气。
“把头低下去。”
“不要让他们看出我们的恐惧。”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大唐的臣子了。”
阿勒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华丽长袍准备迎接命运的转折。
吴明诚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远远就看到了龟兹国的迎接队伍。
他没有下令大军减速,而是直接压到了距离阿勒泰不足百步的地方。
神机营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
火枪枪托砸在地面的声音汇聚成一声沉闷的巨响。
阿勒泰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连忙捧着装有龟兹国印信的木盒快步走上前去。
“小王阿勒泰。”
“率龟兹国上下恭迎大唐天军。”
阿勒泰在吴明诚的马前跪了下来。
吴明诚翻身下马。
他走到阿勒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国王。
“阿勒泰。”
“你既然愿意归附大唐,那便是大唐的子民。”
“本都护奉大唐皇帝陛下之命前来设立安西都护府。”
“接管西域诸国军政要务。”
吴明诚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客套。
阿勒泰将手中的木盒高高举起。
“小王愿交出龟兹国印信。”
“从此听凭大唐皇帝陛下差遣。”
阿勒泰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吴明诚挥了挥手。
身后的刘渊走上前接过木盒。
吴明诚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阿勒泰接旨。”
吴明诚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阿勒泰与身后的龟兹百官齐齐伏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龟兹国主阿勒泰顺应天命归附大唐。”
“朕心甚慰。”
“今褫(chǐ)夺其龟兹国王封号,降为大唐龟兹郡王。”
“赐大唐郡王服饰一套,白玉玺印一方。”
“钦此。”
吴明诚念完圣旨将圣旨合拢。
阿勒泰听到被褫夺国王封号时,身子微微一颤。
但他不敢有任何反驳。
“臣阿勒泰领旨谢恩。”
阿勒泰双手接过圣旨。
几名大唐士兵捧着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里放着一套崭新的大唐郡王蟒袍与一方白玉印。
“换上吧。”
“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份。”
吴明诚指着托盘里的服饰说道。
阿勒泰在随从的服侍下脱去了龟兹国的王袍。
穿上了那套略显宽大的大唐蟒袍。
换上大唐郡王服饰后,阿勒泰显得有些局促。
宽大的袖袍与繁复的腰带让他走起路来颇为不惯。
但他还是努力挤出笑容,将吴明诚迎入龟兹王城。
龟兹王城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他们用敬畏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支全副武装的大唐军队。
那些黑洞洞的火枪与马拉的火炮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吴明诚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人群中除了敬畏还有几道隐藏极深的敌意。
都护府的选址定在了龟兹王城最核心的区域。
阿勒泰主动让出了一座宏伟的行宫作为都护府的衙门。
吴明诚没有推辞,直接命神机营接管了行宫的防务。
安顿下来的第二日。
吴明诚便在都护府大堂召集了龟兹国的旧臣。
刘渊坐在吴明诚的左侧,面前摆放着厚厚的文书。
“诸位。”
“大唐的规矩想必你们还不清楚。”
“今日刘副都护便给你们立立规矩。”
吴明诚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
刘渊站起身来。
他拿起一份盖着吏部大印的公文。
“奉大唐皇帝陛下旨意。”
“即日起龟兹境内全面推行大唐度量衡。”
“废除旧有的尺寸与斤两。”
“所有集市交易必须使用都护府统一发放的官秤与官尺。”
刘渊的声音在大堂内清晰可闻。
下方的龟兹旧臣们面面相觑。
一名掌管商贸的龟兹官员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刘大人。”
“龟兹百姓用惯了旧的秤具。”
“若是突然更换,恐怕会引起商贾与百姓的不满啊。”
这名官员试图用民意来讨价还价。
吴明诚将茶盏重重地磕在桌案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满。”
“大唐的律法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商量的。”
“谁若不满,让他来都护府找本都护说。”
“看看是他的脖子硬,还是神机营的刀快。”
吴明诚的目光如刀般刮过那名官员的脸。
那名官员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称是。
刘渊没有理会那名官员继续宣读。
“其二。”
“龟兹境内实行双语并行。”
“大唐语言为官方语言之一。”
“所有衙门公文必须要有大唐文字。”
“都护府将在城内设立大唐学堂。”
“凡龟兹官员之子弟必须入大唐学堂学习。”
“三年内不通大唐语言者革除官职。”
刘渊的这项宣布更是让龟兹旧臣们心中发苦。
他们知道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但面对大唐的强势他们只能选择屈服。
政令下达后,大唐的推行官们便开始在街头巷尾忙碌起来。
他们带着士兵强行收缴旧的秤具发放新的官秤。
在龟兹城的一处繁华集市中。
几名大唐推行官正在监督商贩们更换秤具。
集市角落的一条暗巷里。
几名身披黑色长袍的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为首的是龟兹本土宗教的大祭司巴依。
巴依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眼神中却充满了冰冷。
“大祭司。”
“这些唐人不仅抢走了国王的权力。”
“现在还要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
“他们带来的那些奇怪的秤具和陌生的文字是恶魔的诅咒。”
一名年轻的信徒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巴依握紧了手中的木制权杖。
“神明不会允许这些异教徒在这里撒野。”
“他们试图用他们的方式抹去我们的信仰。”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巴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我们该怎么做。”
年轻信徒急切地问道。
巴依转过头看向遥远的西方。
“大唐的手伸得太长了。”
“但西域不仅仅只有龟兹。”
“那些距离大唐更远的国家比如大宛和康居。”
“他们绝不会轻易向大唐低头。”
“派人去联络大宛的国王。”
“告诉他,如果龟兹彻底沦陷,大唐的火炮迟早会轰开大宛的城门。”
“我们需要他们的武器和金币。”
巴依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年轻信徒领命隐入黑暗之中。
巴依看着阳光下忙碌的大唐推行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大唐的政令在龟兹国推行得异常强硬。
短短半月时间,集市上的旧秤具便被清理一空。
大唐的商队也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龟兹。
他们带来了精美的瓷器和柔软的丝绸。
用统一的大唐度量衡进行交易。
这种规范的交易方式让许多底层百姓和商贾尝到了甜头。
他们发现用大唐的官秤再也不用担心被本土权贵克扣斤两。
然而这种改变却触动了龟兹本土势力的核心利益。
尤其是那些依附于本土宗教的贵族和祭司。
龟兹城外的一座破旧神庙内。
巴依大祭司正跪在神像前低声祈祷。
神庙的门被推开,一名风尘仆仆的密使走了进来。
密使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大祭司。”
“我从大宛国回来了。”
密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巴依停止了祈祷,缓缓站起身来。
“大宛国王怎么说。”
巴依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密使。
密使从怀中掏出一封羊皮卷轴。
“大宛国王拒绝向大唐派遣使者。”
“他说大宛距离大唐有万里之遥。”
“中间隔着茫茫戈壁和雪山。”
“大唐的军队根本不可能打到大宛。”
“国王陛下承诺,会秘密支援我们一千把精钢弯刀和五万枚金币。”
“让我们在龟兹制造混乱把大唐人赶出去。”
密使将羊皮卷轴递给巴依。
巴依接过卷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很好。”
“有了大宛的支持,我们就可以唤醒沉睡的信徒了。”
巴依将卷轴贴在胸前仿佛那是一道神谕。
“大祭司,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密使低声问道。
巴依走到神庙的窗前,看着远处的龟兹王城。
“大唐的都护府防守严密,直接攻击是送死。”
“我们要从底层开始。”
“利用他们推行的度量衡和语言做文章。”
“告诉信徒们,大唐的官秤上刻着诅咒神明的符文。”
“学习大唐的语言会让他们的灵魂堕入地狱。”
巴依的计划恶毒而精准。
他深知在愚昧的底层百姓中,宗教的恐吓比律法更管用。
几日后,龟兹城的集市上开始流传起各种诡异的谣言。
有人说,用了大唐的官秤家里的羊就莫名其妙地病死了。
有人说,听了大唐学堂里传出的读书声晚上就会做噩梦。
这些谣言像瘟疫一样在龟兹的平民区迅速蔓延。
原本已经接受大唐度量衡的百姓开始变得犹豫和恐慌。
一些虔诚的信徒甚至将领到的官秤偷偷砸毁,乃至扔进臭水沟里。
安西都护府内。
刘渊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眉头紧锁。
“都护大人。”
“这几日城中毁坏官秤的案件激增。”
“大唐学堂的修建也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阻挠。”
“工匠们在夜里被人投掷石块,打伤了几个。”
刘渊向吴明诚汇报着城中的乱象。
吴明诚正在擦拭着他的横刀。
刀刃上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吗。”
吴明诚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刘渊叹了口气。
“锦衣卫的暗探回报。”
“是城外的神庙在暗中散布谣言。”
“那个叫巴依的大祭司在信徒中威望极高。”
“此事若处理不当,恐怕会激起民变。”
刘渊的担忧不无道理。
宗教狂热分子一旦被煽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吴明诚将横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民变。”
“本都护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神明保佑他们刀枪不入。”
“还是我神机营的火枪更胜一筹。”
吴明诚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西域地图前。
“传令下去。”
“明日午时,在城中最大的广场上设立刑台。”
“把那些抓到的毁坏官秤和打伤工匠的暴徒全部押上去。”
“本都护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公开审判。”
吴明诚决定用最直接的暴力来立威。
刘渊有些迟疑。
“大人,这样会不会彻底激怒那些信徒。”
“万一他们冲击刑场……”
刘渊担心局面失控。
吴明诚转过头,眼神中透着冷酷的杀意。
“冲击刑场。”
“那正好给本都护一个把他们连根拔起的理由。”
“大唐的威严不是靠妥协换来的。”
“去安排吧。”
吴明诚的命令不容置疑。
刘渊只能躬身领命退下准备。
……
大宛国王宫内歌舞升平。
大宛国王穆拉德斜,倚在铺满波斯地毯的王座上。
他手中摇晃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
杯中盛满了解渴的葡萄酒。
一名大臣快步走入大殿,打破了这靡靡的气氛。
“伟大的国王陛下。”
“派往龟兹的密使传回了消息。”
大臣跪在王座下恭敬地汇报道。
穆拉德挥了挥手,示意舞女们退下。
他坐直了身子,将金杯放在一旁的银盘中。
“巴依那个老神棍开始行动了吗?”
穆拉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回陛下。”
“巴依已经成功在龟兹城内煽动了恐慌。”
“大唐的度量衡推行受阻。”
“明日,大唐的安西都护将在广场公开审判被抓的信徒。”
“巴依计划在明日发动暴乱冲击刑场。”
大臣将龟兹的情报详细道来。
穆拉德闻言大笑起来。
“好。”
“让那些愚蠢的信徒去消耗大唐的精力吧。”
“大唐皇帝以为打败了草原蛮族就能让整个西域臣服。”
“简直是痴心妄想。”
穆拉德对大唐的实力缺乏直观的认知。
他坚信大宛的地理位置是天然的屏障。
“陛下。”
“大唐的火炮据说威力惊人。”
“我们是否需要加强边境的防御。”
大臣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穆拉德不屑地冷哼一声。
“火炮。”
“那种笨重的铁疙瘩怎么可能运过茫茫的戈壁。”
“就算他们能运过来,大宛坚固的城墙也能将他们阻挡在外。”
“只要龟兹一乱,大唐的都护府就成了无源之水。”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趁机吞并龟兹的领土。”
穆拉德的野心在酒精的刺激下不断膨胀。
与此同时。
龟兹城内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夜幕降临,巴依在神庙的地下密室中召集了数百名狂热的信徒。
这些信徒手中拿着大宛国秘密支援的精钢弯刀。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神明的子民们。”
“明日就是我们驱逐异教徒的时刻。”
“大唐人要在广场上处决我们的兄弟。”
“这是对神明最大的亵渎。”
巴依站在高台上挥舞着手中的权杖。
“驱逐异教徒。”
“保护神明。”
信徒们压低声音疯狂地回应着。
巴依满意地看着这些被洗脑的死士。
“明日午时,当大唐的官员宣布判决时。”
“你们就从人群中冲出去。”
“杀光那些大唐的士兵,砍下那个都护的头颅。”
“神明会接引你们的灵魂进入天堂。”
巴依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次日清晨。
龟兹城中央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刑台。
刑台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神机营士兵。
他们手中的燧发枪已经装填完毕,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广场外围挤满了看热闹的龟兹百姓。
人群中混杂着许多眼神阴郁的信徒。
他们的手紧紧攥着藏在长袍下的弯刀。
午时三刻。
吴明诚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走上刑台。
他身穿明光铠腰挎横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人群。
刘渊跟在吴明诚身后,手中拿着一卷厚厚的判决书。
几名被五花大绑的暴徒被押解上台。
他们被迫跪在刑台边缘。
吴明诚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刘渊上前一步展开判决书。
“堂下罪犯受人蛊惑。”
“恶意毁坏大唐官秤,并打伤修建学堂之工匠,且造成一人死亡。”
“此举公然挑衅大唐律法。”
“依大唐律,判处斩立决。”
刘渊的声音通过扩音的铜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隐藏在暗处的巴依看到这一幕,便知道时机已到。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骨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广场上空的宁静。
“为了神明。”
“杀光异教徒。”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数百名狂热的信徒掀开长袍拔出精钢弯刀。
他们像疯狗一样朝着刑台冲了过去。
周围的普通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四散奔逃。
广场上瞬间乱作一团。
刘渊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吴明诚却稳如泰山。
他看着那些冲来的信徒,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
狂热的信徒们挥舞着大宛国支援的弯刀。
他们口中高呼着神明的名字眼中只有对死亡的漠视。
距离刑台最外围的神机营防线只有不到五十步的距离。
吴明诚站在刑台高处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刀尖斜指地面。
“神机营。”
“列阵。”
吴明诚的声音如同洪钟压过了广场上的喧闹。
刑台下方的神机营士兵迅速变阵。
原本松散的警戒队形瞬间排列成三排严密的横阵。
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将燧发枪平端。
第二排士兵错开身位枪口从第一排士兵的间隙中探出。
第三排士兵则持枪待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慌乱。
信徒们并没有被这种阵势吓退。
在他们看来,这些烧火棍一样的武器根本挡不住神明的庇护。
“开火。”
吴明诚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广场上轰然炸响。
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刑台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信徒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精钢打造的弯刀在铅弹面前毫无作用。
他们的身体被高速旋转的铅弹撕裂血花在空中绽放。
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叫声散落一地。
第一排士兵开火后迅速后退装填弹药。
第二排士兵立刻顶上。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信徒们的冲锋势头被这连绵不绝的弹雨生生遏制。
他们引以为傲的狂热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隐藏在远处的巴依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不敢相信大唐的武器竟然如此可怕。
“不要怕。”
“神明在看着你们。”
“冲上去撕碎他们。”
巴依在人群后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一些被洗脑极深的信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吴明诚看着那些依旧冥顽不灵的暴徒。
他收起横刀向后招了招手。
“虎蹲炮。”
“换霰弹。”
“给本都护把他们轰成渣。”
吴明诚的命令冷酷无情。
刑台两侧的红布被猛地掀开。
四门黑洞洞的虎蹲炮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点燃了引线。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让整个龟兹城都为之颤抖。
四发装满铁砂和碎石的霰弹在信徒密集的人群中炸开。
形成了一片死亡的扇面。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霰弹的杀伤力在近距离内极其恐怖。
上百名信徒在这一击之下被瞬间清空。
地面上铺满了残破的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溪流向广场边缘。
剩余的信徒终于崩溃了。
神明的信仰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土崩瓦解。
他们丢下手中的弯刀哭喊着向四面八方逃窜。
“全军出击。”
“一个不留。”
吴明诚没有打算放过这些暴徒。
神机营士兵端起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开始有序地追击残敌。
巴依见势不妙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企图逃跑。
但他刚跑出没多远,就被两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拦住了去路。
“大祭司这是要去哪儿啊。”
锦衣卫百户李岩似笑非笑地看着巴依。
巴依举起手中的权杖想要反抗。
李岩身形一闪一脚踹在巴依的膝盖上。
巴依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权杖也掉落一旁。
“带走。”
“都护大人还要好好审问他呢。”
李岩挥了挥手,两名锦衣卫上前将巴依死死按住。
广场上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被押在刑台上的那几名暴徒早就被炮声吓得屎尿齐流。
吴明诚走到他们面前厌恶地皱了皱眉。
“行刑。”
刽子手手起刀落,几颗人头滚落在地。
吴明诚转过身,看着四周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龟兹百姓。
“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挑衅大唐律法的下场。”
“大唐的度量衡和语言必须推行。”
“谁敢阻拦,这广场上的尸体就是他的榜样。”
吴明诚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龟兹郡王阿勒泰在几名随从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来到刑台下。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惨白如纸。
“都护大人神威。”
“小王定当全力配合都护府推行政令。”
阿勒泰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直接投降。
吴明诚走下刑台,看都没看阿勒泰一眼。
他知道,经过今日一战,龟兹境内的所有反对声音都将被彻底压制。
大唐的规矩将在这里生根发芽。
……
安西都护府的地下大牢内。
阴暗潮湿的环境下,墙壁上的火把摇曳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巴依被绑在粗大的木桩上,浑身是血。
他曾经高高在上的大祭司长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缕缕破布。
吴明诚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把玩着从巴依身上搜出的那枚骨哨。
锦衣卫百户李岩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根沾着盐水的皮鞭。
“大祭司。”
“你的神明好像并没有来救你。”
吴明诚语气嘲弄地看着巴依。
巴依抬起头,眼中依旧带着怨毒的光芒。
“你们这些异教徒。”
“大宛的军队会为我们报仇的。”
“国王穆拉德不会放过你们。”
巴依在剧痛之下,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开始口不择言。
吴明诚眼睛微微眯起。
“大宛国。”
“原来是他们在背后给你提供那些精钢弯刀。”
吴明诚将骨哨扔在桌上。
李岩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巴依的脸上。
“老实交代。”
“大宛国还给了你什么承诺。”
“他们在龟兹还有多少暗探。”
李岩恶狠狠地逼问。
巴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再言语。
吴明诚摆了摆手,示意李岩退下。
“不用问了。”
“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一个被推出来送死的棋子罢了。”
吴明诚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把他的口供整理好让他画押。”
“明日一早,将这老神棍挂在城门上暴尸三日。”
“让龟兹的百姓都看看,他们信奉的神明在律法面前是个什么下场。”
吴明诚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然后走出大牢,回到了都护府的大堂。
刘渊正在整理着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报告。
“大人。”
“今日一战击毙暴徒四百余人抓获一百余人。”
“我军仅有十几人受了些轻伤。”
刘渊将报告递给吴明诚。
吴明诚没有接只是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小事。”
“关键是巴依招供了。”
“这场暴乱的背后,是大宛国在搞鬼。”
吴明诚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了代表大宛国的位置。
刘渊闻言吃了一惊。
“大宛国。”
“他们距离龟兹有数千里之遥,中间还隔着大片荒漠。”
“他们为何要插手龟兹的事务?”
刘渊有些不解。
吴明诚冷笑一声。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大唐在龟兹站稳脚跟,下一步自然是要将整个西域纳入版图。”
“大宛国王穆拉德这是想把我们拖死在龟兹。”
吴明诚一眼就看穿了大宛的战略意图。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是否需要向燕京求援。”
刘渊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大宛国是西域大国,兵力雄厚。
单凭安西都护府目前的三千神机营想要跨越千里去讨伐大宛,显然有些吃力。
吴明诚在沙盘前踱步沉思片刻。
“求援是必须的。”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李岩。”
吴明诚对外喊了一声。
李岩快步走入大堂躬身待命。
“你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将龟兹暴乱和大宛国插手的情报送往燕京。”
“呈报陛下定夺。”
“同时将巴依的口供和大宛国支援的弯刀一并送去作为物证。”
吴明诚吩咐道。
李岩领命退下安排信使。
吴明诚转头看向刘渊。
“刘大人。”
“龟兹的政务你要抓紧。”
“借着这次镇压暴乱的余威,务必在三个月内将大唐的度量衡和语言全面铺开。”
“凡有阻挠者,按今日之法处置,绝不姑息。”
吴明诚的手段越发强硬。
刘渊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
“绝对不会让大人的心血白费。”
吴明诚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的大宛国。
“大宛。”
“既然你敢伸手,本都护迟早要剁了你这只爪子。”
吴明诚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十二日后,燕京城。
一匹快马在朱雀大街上疾驰而过。
信使背插红旗,高呼着八百里加急直奔皇宫。
御书房内,李万年正在批阅奏折。
慕容嫣然在一旁为他研墨。
赵福快步走入御书房,双手呈上一份密报。
“陛下。”
“安西都护府八百里加急。”
赵福恭敬地说道。
李万年放下朱笔,接过密报拆开查看。
慕容嫣然敏锐地察觉到李万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
“可是西域出了变故。”
慕容嫣然轻声问道。
李万年将密报扔在御案上,冷笑了一声。
“吴明诚在龟兹干得不错。”
“杀了一批闹事的宗教暴徒,推行了度量衡。”
“不过,这暴乱的背后是大宛国在提供武器和资金。”
李万年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杀机。
慕容嫣然拿起御案上的密报快速扫过。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大宛国。”
“他们这是在公然挑衅我大唐的威严。”
“陛下,锦衣卫在西域的暗探也曾汇报过大宛国近期兵马调动频繁。”
“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
慕容嫣然将密报放回原处。
李万年靠在龙椅的椅背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宛国王穆拉德自恃地处偏远以为大唐的军队过不去。”
“他这是想在西域当个土皇帝。”
“朕既然说了西域只有大唐的藩王。”
“那就容不得他放肆。”
李万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传王青山陈平入宫。”
李万年对着门外的赵福吩咐道。
不多时,兵部尚书王青山与户部尚书陈平匆匆赶到御书房。
两人行礼后,李万年将吴明诚的密报递给他们传阅。
王青山看完后怒发冲冠。
“陛下。”
“大宛国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暗中资助暴徒。”
“臣请旨,立刻从北境调集五万精锐。”
“臣亲自挂帅去踏平大宛的王城。”
王青山是个纯粹的武将,遇到挑衅第一反应就是打回去。
陈平则显得沉稳许多。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
“陛下。”
“大宛距离龟兹数千里,大军远征,粮草补给是个极大的难题。”
“若动用五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便是个天文数字。”
“且西域戈壁广袤,大军行进缓慢,容易被大宛的骑兵袭扰。”
陈平从后勤的角度指出了远征的困难。
李万年微微点头赞同陈平的看法。
“陈平说得对。”
“打仗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但大宛国这只出头鸟必须打掉。”
“否则其他还在观望的西域小国就会觉得大唐软弱可欺。”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天下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燕京一路划过河西走廊,最终停在大宛国的位置。
“吴明诚手里有三千神机营。”
“火器在西域这种冷兵器战场上就是降维打击。”
“朕不需要派五万大军。”
“王青山。”
李万年转头看向兵部尚书。
“臣在。”
王青山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从京营中再抽调五千神机营火枪队,调配一百门神威将军炮。”
“由孟令统帅,即刻出发前往龟兹与吴明诚汇合。”
“告诉吴明诚。”
“等孟令一到不用请示直接发兵大宛。”
“朕不要大宛的降表,朕要大宛国王穆拉德的脑袋。”
李万年下达了极其冷酷的作战指令。
王青山兴奋地抱拳领命。
“臣遵旨。”
“有神威将军炮在,别说大宛的城墙,就是铁打的也能给他轰成渣。”
陈平见李万年心意已决也立刻表态。
“户部会全力保障这八千神机营的后勤粮草。”
“绝不会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李万年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去准备。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慕容嫣然走到李万年身边,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
“陛下。”
“大宛国既然敢暗中资助龟兹的暴徒。”
“难保他们不会在龟兹城内留下更深的暗桩。”
“臣妾担心赵都护的安危。”
李万年拍了拍慕容嫣然的手。
“你的担心是对的。”
“传信给李岩,让他动用锦衣卫的所有力量。”
“把龟兹城给朕翻个底朝天。”
李万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时的龟兹城内,安西都护府。
吴明诚刚刚巡视完城防回到书房。
夜色深沉,书房内的烛火摇曳。
吴明诚坐在书案前翻阅着龟兹的户籍名册。
突然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吴明诚久经沙场警觉性极高。
他瞬间拔出放在桌上的横刀身体向一侧翻滚。
“嗖嗖。”
两支淬毒的袖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深深地钉在了书架上。
窗户被猛地撞开。
三名黑衣刺客手持短刀扑向吴明诚。
“有刺客。”
吴明诚大喝一声,挥刀迎上。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一刀将冲在最前面的刺客逼退。
但另外两名刺客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吴明诚在狭小的书房内难以施展,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锦衣卫百户李岩带着几名缇骑冲了进来。
“保护都护大人。”
李岩拔出绣春刀,直接斩向一名刺客的后背。
刺客们见势不妙想要跳窗逃跑。
但锦衣卫的缇骑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短暂的交锋后,三名刺客被尽数生擒。
吴明诚收起横刀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刺客。
“卸了他们的下巴别让他们服毒。”
吴明诚冷冷地命令道。
李岩动作麻利地卸掉了三名刺客的下巴。
刺客们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却无法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吴明诚走到其中一名刺客面前。
他用刀尖挑开刺客的黑色面罩,露出一张具有典型大宛人特征的面孔。
“大宛的死士?”
“穆拉德的手伸得还真够长的。”
吴明诚冷笑一声将横刀回鞘。
李岩上前一步,查看着刺客身上的物品。
“大人。”
“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表明身份的信物。”
“但这种短刀的锻造工艺确实是大宛军中特有的。”
李岩将一把缴获的短刀递给吴明诚。
吴明诚接过短刀掂量了一下。
“把他们押进死牢。”
“用锦衣卫的手段让他们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本都护要知道是谁在城里给他们提供掩护。”
吴明诚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李岩领命押着刺客退下。
经过一夜的严刑拷打,刺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次日清晨,李岩拿着一份带血的供词来到大堂。
“都护大人。”
“查清楚了。”
“刺客是大宛国王穆拉德派来的。”
“他们在城中的内应是龟兹国的一名旧贵族,名叫阿迪尔。”
“阿迪尔表面上顺从大唐,暗地里却一直在为大宛传递情报。”
李岩将供词呈递给吴明诚。
吴明诚看着供词眼中寒光一闪。
“阿迪尔。”
“本都护记得他还是龟兹郡王阿勒泰的亲叔叔。”
吴明诚将供词拍在桌案上。
“立刻带人去抄了阿迪尔的府邸。”
“把他们全家老小全部下狱。”
“本都护倒要看看阿勒泰会作何反应。”
吴明诚下达了命令。
不到半个时辰,锦衣卫便包围了阿迪尔的豪华宅邸。
阿迪尔还在睡梦中,便被如狼似虎的缇骑从床上拖了下来。
整个府邸被查抄出了大量与大宛国通信的密信以及成箱的金币。
消息传出龟兹城内再次震动。
龟兹郡王阿勒泰得知自己的亲叔叔被抓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都护府,跪在吴明诚的大堂外磕头求见。
吴明诚端坐在大堂之上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阿勒泰。
“郡王殿下。”
“你这亲叔叔可是好大的胆子。”
“竟敢勾结大宛刺杀本都护。”
“你可知情啊。”
吴明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阿勒泰吓得连连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鲜血。
“都护大人明鉴。”
“小王对大唐忠心耿耿,绝不知晓阿迪尔的谋反之举。”
“小王愿与他断绝关系任凭都护大人处置。”
阿勒泰为了保命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亲叔叔。
吴明诚冷哼一声。
“既然你不知情,那本都护就不追究你的罪责。”
“但阿迪尔一家按大唐律当诛。”
“不过,念在你的面上,本都护只杀他家中知情者跟参与者,这是大唐皇帝对你这位大唐藩王的恩情。”
吴明诚这话自然是挑着漂亮话说。
按照大唐律法,也最多只会诛杀参与者而已。
而阿勒泰闻言,确实心中大喜,内心深处对于大唐的那一丝不满也烟消云散。
同时还有些埋怨自己的叔叔。
他这个当国王的为了自己的国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结果他这个当叔叔的还不安分。
难不成,杀了这些人,就能让大唐不再派人过来吗?
不,只会激怒那只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