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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罪该万死！求父皇赐死！”
李承乾所有的硬气、伪装，在残酷的真相和荒谬感冲击下，彻底崩塌。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以头触地，声音嘶哑。
他现在一心求死！
此时此刻，死亡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脱。
李世民看着太子这般模样，心痛地闭上了眼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沉默良久，最终，李世民将目光投向李恪：
“恪儿……依你之见，太子……该如何处置？”
这一问，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李靖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恪身上。
他们心中雪亮。
秦王殿下如今在陛下心里的地位尊崇。
秦王的态度，将直接决定太子的最终命运，甚至影响未来大唐的格局！
是杀是囚？
是废是放？
皆在他一念之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恪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在地的李承乾：
“被逼到绝境，尚知铤而走险，而非坐以待毙！”
“倒也算有几分血性和胆魄，不算全然无用。”
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地上的李承乾。
“既如此，便让他回同洲，继续做县令吧。”
李恪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多磨砺，深入民间，若能洗心革面，知晓民生多艰，未来……”
李恪顿了顿：“未来……或可前往美洲，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李承乾此番造反，就注定了他与皇位无缘。
就算李世民想保他，满朝大臣也不会答应！
谁会允许一个谋逆造反的太子当上皇帝？
既如此。
看在李世民的面子上，留他一命又如何？而且以李世民的为人，大概率不会杀他的！
“什么？！”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李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你……你不想杀我？！”李承乾无比震惊，声音都变得尖利。
他犯的可是谋逆大罪！是十恶不赦之首！
按照律法，千刀万剐、株连九族都不为过，李恪……竟然为他求情？
这怎么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如此……
看着李承乾一副见了鬼般的表情，李恪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太子兄长，看来时至今日，你还是不明白，我心之所向，究竟是何物。”
李恪抬手，指了指庄严肃穆的太极殿，又指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在你看来，谋逆造反，是十恶不赦之罪，必须用鲜血清洗的弥天大祸！”
“但在我眼里……”
李恪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不过是一场小孩子的小打小闹罢了。”
“你以为，我会将这点风波，放在心上？”
“我说过了，在我眼里，所谓的凡间帝王，世俗权柄，皆不过是过眼云烟，浮尘幻梦罢了！”
“百年之后，不过黄土一抔，枯骨一堆！”
“你所在意、所争夺、不惜为此一切的东西，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这番话，带着巨大的差距鸿沟，狠狠冲击着李承乾和在场众人的心灵。
原来……
秦王殿下真的不在乎皇位！他根本不在乎！
【叮！人前显圣成功！引发地震级震撼！强烈震撼李承乾及在场之人！显圣值+10000！】
李承乾彻底呆住了，跪在地上，仰着头，就像一尊没有了灵魂的泥塑。
他所有的世界观、价值观，被李恪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和争夺的东西。
在对方眼里，竟是如此的渺小和不值一提！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眼中有着欣慰，也有释然。
刚刚询问恪儿的意见，一方面是因为，他此时心乱如麻，六神无主。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恪儿会如何处置承乾。
恪儿没让他失望，没有杀承乾，没有兄弟相残！
……
这场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如儿戏般的宫廷政变，随着李世民的回归，迅速被碾为齑粉，草草落下帷幕。
然而，政变的结束，并不意味着风波的平息。
恰恰相反。
一场更为冷酷的血腥大清算，才刚刚开始。
太子李承乾因其身份特殊，且最终幡然悔悟。
得以保全性命，被正式罢黜太子之位，废为庶人。
即刻遣往同洲的七品县令任上，形同流放。
太子的命保住了。
但其党羽倒霉了！
一场席卷整个长安上层，乃至波及数州之地的雷霆风暴，悍然掀起！
太子核心党羽！
东宫十率骨干将领！
所有在叛乱期间，积极响应的文武官员！
以及与太子过从甚密，有拥立之功的勋贵外戚！
这些人及其背后的家族，迎来了灭顶之灾！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灯火通明，日夜不休。
一份份勾决人犯的名单被迅速拟定，呈送御前。
李世民展现出了身为帝王的狠辣与冷酷。
朱笔御批，毫不留情，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一时间，刑部吏员到处上门抓人，风声鹤唳。
菜市口刑场，一跃成了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
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侯伯爵、将军大臣，如今披枷带锁，被押赴刑场。
监斩官一声令下，头颅滚滚落地，血染刑场。
浓重的血腥味连日不散，引得乌鸦蔽空盘旋。
诛九族！
夷三族！
男丁无论老幼，尽数处决，女眷或充入教坊司，或流放千里，与披甲人为奴，家产悉数抄没，充盈国库。
牵连之广，令人咋舌。
长安城内，几乎每日都有高门府邸拖家带口被抓走，被贴上封条。
昔日车水马龙的朱门大户，转瞬间门庭冷落。
除了直接处决。
更有大批被判定为“从犯”、“受裹挟”的官员、将士、及其家眷。
这些人穿上囚服，戴上沉重的枷锁镣铐，组成一眼望不到边的流放队伍。
在震天哭嚎中，踏上了前往岭南烟瘴之地，或西北苦寒边塞的绝望之路。
整个长安城，在这场残酷的政治清洗中，被杀得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往日里高谈阔论的士大夫，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曾经与东宫有过些许来往的官员，更是夜不能寐，担惊受怕，惶恐不安。
恐惧！
犹如无形的瘟疫，弥漫在长安城每一个角落，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
皇权之下，从无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