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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卫道士攻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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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biquge432.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36章卫道士攻讦(第1/2页)
    裴文君、卢静姝、慧明等女官在地方上的政绩,如同几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并未能平息早已汹涌的暗流,反而在某种层面上,刺激了那些坚守“男女有别,内外有分”千年道统的卫道士们更为激烈、更为深层的反弹。对“女子为官”的攻讦,从未停歇,在永昌五年末至六年初,随着武则天进一步提拔女官、甚至流露出扩大女科规模意愿的传闻散播,这种攻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并从朝堂蔓延至士林、民间,呈现出更为系统化、理论化,甚至带有悲壮色彩的抵抗。
    朝堂之上,公开的、激烈的反对声音因之前的清洗而有所收敛,但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更隐晦、更“义正辞严”的方式。这一次,冲锋在前的,不再仅仅是出于私利或政治站队的官员,更多是那些真正信奉儒家礼教、视“纲常伦理”为天地至理、毕生信念所系的“清流”、“正臣”。他们攻击的,不再是具体的政绩得失(事实上,裴文君等人的政绩让他们难以从实务层面直接否定),而是根本的原则和“天道”。
    一位以刚直敢谏、学问精深著称的老臣,太子少傅、兼弘文馆大学士孔颖,在多次私下劝谏无果后,于一次常朝之上,当众出列,手捧玉笏,以头抢地,声泪俱下:
    “陛下!老臣今日拼却这身枯骨,冒死进言!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此非臣之私见,乃《尚书》之明训,圣人之微言大义也!今陛下开女科,用女官,使妇人执印绶,理州县,决刑狱,此乃颠倒阴阳,淆乱乾坤之举!长此以往,必使阴盛阳衰,内闱干政,祸乱朝纲,礼崩乐坏啊陛下!”
    他须发皆白,身躯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嘶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怆:“女子者,阴也,主内。其德在柔顺,在贞静,在相夫教子。今使之抛头露面,与男子同列朝堂,争竞于名利之场,此非但其身不祥,更将败坏天下女子心性,使皆慕权势而轻妇德,竞浮华而忘本分!家门不宁,何谈国治?人伦失序,天下焉安?”
    孔颖并非孤例。紧接着,又有几位素有清望的御史、谏官出列附和,他们引经据典,从《礼记》的“男不言内,女不言外”,到《周易》的“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再到历代“妇寺干政,国祚倾颓”的史实例证(如吕后、贾后等),构建起一套严密的理论攻势。他们承认裴文君等人或许“小有才干”,但旋即话锋一转:“然妇人小慧,岂可托以国事?纵有一二侥幸有成,亦如昙花一现,终非正道。且以此微末之功,坏千载之纲常,孰轻孰重?陛下为天下主,当为万世法,岂可因一时之奇,开万世之弊?”
    他们的攻击,不再局限于具体个人,而是上升到意识形态和“国本”的高度。他们将武则天任用女官,与“阴阳失序”、“天道示警”联系起来。恰在此时,多地奏报“灾异”:河南有“雌鸡晨鸣”,关中有“冬雷震震”,山东有“地生白毛”……这些在平常年份或许会被忽略的自然现象,此刻都被反对派精心收集、渲染,作为“阴盛阳衰”、“妇人干政,上天降罚”的铁证,在奏章中连篇累牍地呈现。
    更有甚者,开始从道德层面进行污名化攻击。流言蜚语在暗处滋生、传播:崔清韵在吏部,凭借姿色媚上,与某上官有染,方能立足;苏琬随侍帝侧,记录起居,恐有窥探禁中、泄露机要之嫌;裴文君在盐城,表面清廉,实则与盐商勾结,中饱私囊;卢静姝一女子抛头露面审理案件,与男子对簿公堂,有伤风化;慧明一介还俗尼姑,混迹于军民之间,行止不端……这些流言大多荒诞不经,查无实据,但却如同毒雾,无形中损害着女官们的声誉,也试图从道德上将其彻底否定,将她们打入“不守妇道”、“狐媚惑人”的深渊。
    在士林之中,反对的声浪同样汹涌。洛阳、长安的各大书院、文会,成了抨击“女官乱政”的主要阵地。许多自诩为“孔孟门徒”、“道统守护者”的士子、文人,慷慨激昂,口诛笔伐。他们将武则天任用女官,与之前的酷吏政治、清洗异己等行为联系起来,塑造出一种“女主临朝,任用私人(包括女官、酷吏、外戚),破坏法度,颠覆伦常”的恐怖叙事。私下流传的诗文、匿名揭帖,用词更加尖刻恶毒,将女官称为“牝鸡”、“妖娆”,将朝堂喻为“胭脂粉黛之朝”,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
    这股风潮甚至影响到了即将举行的下一次常规科举(男子科举)。有士子公开扬言,若朝廷不废止女科,不黜退女官,他们将集体罢考,或是在考卷中讽喻时政。虽然大多数士子未必敢真的拿前途冒险,但这种舆论压力是真实存在的,也反映了士人阶层中普遍存在的焦虑与抵触。
    地方上,对女官的实际工作阻挠更是变本加厉。裴文君在盐城推动盐政改革,触及了当地豪强和胥吏的利益。他们不敢公然对抗,却采用更隐蔽的手段:阳奉阴违,拖延政令;煽动盐工闹事,制造小规模混乱;甚至在账簿上做更复杂的手脚,试图让裴文君出错。更有甚者,他们买通说书人、乞丐,在街头巷尾散布谣言,诋毁裴文君的名节,说她与某盐商“关系匪浅”,收受巨额贿赂。裴文君虽然行事谨慎,但也深感压力倍增,举步维艰。
    卢静姝在襄阳的处境同样艰难。她秉公断案,得罪了地方豪强。对方利用她在审理一起涉及寡妇改嫁的财产纠纷案中,判决支持了寡妇(依新修订的、倾向保护女性财产权的律法),大肆渲染她“败坏纲常”、“鼓励妇人背弃夫家”,煽动一些保守的乡绅、儒生联名上书州府,弹劾卢静姝“曲解律法,惑乱风俗”。虽然州府在朝廷压力下驳回了弹劾,但卢静姝在地方上的舆论环境急剧恶化,许多原本支持她的百姓也开始在流言影响下对她指指点点。
    慧明在茂州,则面临着另一种基于族群和信仰的排斥。部分汉人官吏和士绅,本就对一介还俗尼姑,尤其是一介女子担任司马心怀不满,认为这是朝廷“胡闹”。他们暗中阻挠她的政令,克扣她申请用于医药赈济的款项。而一些羌人部落的顽固势力,虽然感激她治病救人,但仍对她的汉官身份和女子之身心存疑虑,在一些涉及土地、资源的敏感问题上,并不完全配合。更有甚者,邻近州县的某些官员,私下嘲笑茂州是“娘子军治州”,言语间极尽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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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汹汹而来的攻讦浪潮,武则天展现出了她一贯的强硬与铁腕。对于孔颖等老臣的泣血直谏,她最初尚能耐着性子听几句,但当其言辞越来越激烈,甚至以“亡国之兆”相威胁时,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孔卿。”武则天打断了孔颖声嘶力竭的陈述,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你口口声声圣人微言,纲常伦理。朕来问你,圣人可曾说过,女子有才便是有罪?可曾说过,妇人明理便是祸水?”
    孔颖一愣,梗着脖子道:“圣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妇人当以柔顺为德,岂可与外事?”
    “好一个‘女子无才便是德’!”武则天冷笑一声,“此言出自何典?可是孔圣人亲口所言?亦或是后世腐儒穿凿附会?朕只知,古有班昭续《汉书》,蔡琰辨琴音,谢道韫咏絮才,她们之才,莫非也坏了纲常,祸了家国?依卿之言,朕临朝这些载,四海升平,百姓安乐,边患渐息,莫非也是‘牝鸡司晨’之功?”
    孔颖语塞,脸涨得通红:“陛下……陛下乃天纵圣明,非常人可比!然则,以一概全,使妇人皆可预外事,此例一开,后患无穷!恐有吕、武之祸再现啊陛下!”他情急之下,竟将武则天与吕后、贾后等并提。
    殿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许多大臣吓得低下头,不敢出声。吕后、贾后,可是历代帝王后妃干政导致朝纲混乱的典型,孔颖此言,已是极为严厉的指控。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孔颖,缓缓道:“孔卿年高德劭,学问是好的,只是这脑子,未免太过迂腐,只知死守章句,不晓变通。朕用女官,是取其才,用其能,为国效力。裴文君理盐政,岁入有增;卢静姝断刑狱,民无冤滞;慧明抚边陲,羌汉和睦。此皆实绩,有目共睹。尔等不去褒奖能吏,整饬庸官,却在此纠缠于男女之防,空谈什么阴阳天道,莫非我大周的江山社稷,百姓福祉,还比不过你们心中那套迂腐的教条?”
    她站起身,凤目含威,声音陡然提高:“天道无常,唯德是辅!朕临朝以来,重农桑,开言路,任贤能,抚四夷,可有一日怠于政事?可有一事愧对黎民?尔等所谓的‘天道示警’,不过是巧合天象,便被尔等牵强附会,用来攻讬朕的用人方略!岂不可笑!朕看,不是天道乱,是有些人的心乱了!眼睛只盯着别人的裙钗,却看不见脚下的民生疾苦!”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孔卿既然年迈昏聩,不堪劳顿,朕体恤老臣,准你致仕,归家颐养天年,好好读读你的圣贤书去吧!至于其他人——”她目光扫过那几个出列的御史谏官,“若再有以‘牝鸡司晨’、‘妇人干政’等虚言妄测天心、惑乱朝纲者,以谤讪朝政论处!”
    孔颖浑身一震,老泪纵横,还想说什么,已被殿前侍卫“搀扶”了出去。那几位御史谏官,面色惨白,噤若寒蝉。武则天以雷霆手段,暂时压下了朝堂上最激烈的正面攻击。
    然而,她能罢黜一个孔颖,却无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更无法在短时间内扭转千百年根深蒂固的观念。朝堂上的压制,反而激起了士林和民间更强烈的反弹。罢黜“直臣”的消息传出,许多文人学子更是将孔颖视为“仗义死节”的楷模,私下议论纷纷,怨气暗涌。流言蜚语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官方的压制而传播得更快、更广,内容也越发不堪。
    李瑾对于母后如此激烈的手段,内心颇为矛盾。他理解母后推进新政、打破桎梏的决心,也看到了女官们展现出的能力与价值。但如此强硬地打压反对声音,尤其是将孔颖这样一位德高望重、并无私心的老臣直接罢黜,在他看来,虽能收一时之效,却可能加剧士人阶层的离心离德,使得“女官”政策更加被污名化,长远来看,不利于新政的推行和社会共识的凝聚。
    他私下觐见武则天,委婉提出:“母后,孔颖等人,虽言辞迂阔,然其心或非为私,实是秉持其所学之道。骤然罢黜,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亦使女官们处境更为孤立。是否……稍示宽宥,以舆论导之,以实绩化之?”
    武则天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瑾儿,你心肠软,这是你的好处,却也是为君的短处。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这些卫道士,他们信奉的那套东西,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唯有让他们看到,违背朕的意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唯有让他们明白,时代变了,有些规矩,也该变一变了。宽宥?示弱?只会让他们觉得朕心虚,更变本加厉!至于士人之心……”她冷哼一声,“天下士人,所求者,无非功名利禄,青史留名。朕能给他们前程,也能给他们罪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个道理,他们迟早会懂。”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女官之事,已非单纯用人行政。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与延续了千年的旧规矩、旧观念的战争。战争,哪有不流血的?思想的血,有时候比肉体的血,流得更多,也更痛。但这一关,必须过。过了,便是海阔天空;过不了,你我母子,还有那些站出来、走到台前的女子,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李瑾默然。他知道母后说的是实情。变革的阻力,远超他最初的想象。这不仅仅是利益的重新分配,更是对整个社会伦理秩序、性别权力结构的颠覆。卫道士们的攻讦,虽然陈腐,却有着深厚的社会基础和道德正当性。要战胜他们,不仅需要权力,需要实绩,更需要时间,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观念的逐渐转变。而在这个过程中,激烈的冲突、尖锐的对立,几乎无法避免。
    他退出宫殿时,心情沉重。他支持母后的目标,却对这条沾满非议、布满荆棘的道路,感到一丝寒意。他能做的,或许是在母后的铁腕与士人的抵触之间,尽力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在保护那些已然身处风口浪尖的女官的同时,尽可能地减少变革带来的撕裂与阵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朝堂上的短暂寂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罢黜孔颖,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浇进一瓢冷水,激起的不是平息,而是更猛烈的爆发。很快,一场源自地方、直指女官政策核心伦理的轩然大波,裹挟着更猛烈的卫道士攻讦,向着洛阳,向着长安,汹涌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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