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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紧急避险(第1/2页)
“维护协议”子单元！那个“清洁工”！它追来了！
红色的警告文字在视野边缘冰冷地闪烁，如同催命的倒计时。整个监控节点内，原本就存在的低频嗡嗡声似乎真的发生了改变，多了一丝尖锐的、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杂音，时隐时现，从四面八方传来，难以判断具体方向，但无疑在接近。空气中弥漫的混乱协议能量场也出现了细微的扰动，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带着一种冰冷的、不祥的秩序感。
“它……它发现我们了？还是刚才诗音姐姐读取数据触发了警报？”欣然脸色发白，握紧了手里的金属管，身体紧绷，下意识地挡在昏迷的诗音身前。
“都有可能。”成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是诗音的“读取”消耗能量引起了注意，还是他们激活这个节点本身泄露了信号？现在追究原因已经来不及了。威胁临近，坐标（虽然数据紊乱但显然不远），威胁等级高——必须立刻行动，不能留在这里当固定靶。
“带上诗音，我们走。”成天当机立断，不再犹豫。他迅速背起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的诗音，用之前找到的、充当固定带的旧电线再次将她稳固在自己背上，动作麻利而小心。
“走？去哪里？那个……能走吗？”欣然指向那面有着特殊材质和指向性纹路的墙壁区域，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那面墙是唯一的、看似是出口的异常点，但刚才尝试毫无反应。
“试试。没时间了。”成天语速很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面墙壁。材质特殊，纹路指向窗外虚空中的一个可能薄弱点。这很可能是这个监控节点预设的、通往外部“结构点”的某种通道接口，就像下方的垂直通道一样。但开启方式未知。
能量？权限？还是特定的“钥匙”？
成天一手稳住背后的诗音，另一只手握紧了那枚2013年版的一元硬币。刚才，硬币在“心跳间隙”对应的能量波动下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震颤。现在，外面那些巨大框架的脉动依旧，那暗红色的、错位的心跳光点也依然在规律明灭，但并未处于“间隙”开启的特定瞬间。硬币在他掌心安静而冰冷。
他又瞥了一眼胸前的“密匙”吊坠，它散发着温润的、稳定的微光，与诗音胸口同源的银蓝色光芒隐约呼应，但并未对这面墙产生任何影响。
“成天，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欣然侧耳倾听，脸色更加难看。那尖锐的杂音在低频嗡鸣的背景中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时隐时现，而是持续地、带着某种节奏地逼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外面混沌的虚空，或者……正在从这栋大楼的其他地方，沿着某种他们看不见的路径，向这个被遗忘的节点靠近。
成天的心往下沉。来不及仔细测试了。他深吸一口气，将硬币紧紧按在那面特殊材质的墙壁上，同时集中全部精神，去回想刚才硬币产生共鸣时，从窗外那暗红色光点感受到的、那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特定的能量“频率”或“脉动”。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知，并非通过听觉或触觉，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抽象的“节奏感”。成天努力在脑海中复现那种感觉，试图将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协议碎片共鸣，以及从诗音和“密匙”那里隐约感受到的同源气息，一起灌注到掌心，灌注到那枚紧贴着墙壁的硬币上。
没有反应。墙壁冰冷，硬币沉默。身后的杂音越来越近，甚至隐约能听到一种沉重的、有规律的、仿佛金属靴踩在坚硬地面上的“咔、咔”声，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无法判断具体方位，但无疑在快速接近这个空间！
“不行……”成天额头冒汗，不是热的，而是急的。方法不对？时机不对？还是这根本就不是通道？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寻找其他出路（虽然看起来别无出路）时，他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窗外。虚空中，那暗红色的、错位的心跳光点，正从明到暗，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脉动周期，就在它即将从最暗点重新开始变亮的那个刹那，一种极其微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顿挫感”或者说“不协调感”，极其短暂地闪现了一下。
那不是“间隙”开启，更像是一次常规脉动中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杂波”或“毛刺”。
而就在这一瞬间——
嗡！
成天掌心的硬币，再次传来一股比之前清晰得多的震颤！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共鸣，而像是硬币内部某种沉睡的东西被这股特定的、微小的不协调波动“激活”了！一股微弱但明确的、带着奇异频率的、冰冷中透着一丝灼热的能量，从硬币与墙壁接触的点，猛地注入那面特殊材质的墙壁！
墙壁上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纹路，骤然亮了起来！不是幽蓝色，也不是银蓝色，而是一种深沉内敛的、如同古铜在火光下映出的暗金色光芒！纹路如同被点燃的***，迅速向着墙壁四周蔓延、交织，眨眼间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旋转的、类似某种古老锁孔或能量回路的图案！
图案成型的瞬间，整面墙壁的材质仿佛“融化”了，不再是坚硬的实体，而像是一层厚重的水波，中心暗金色的纹路旋转着向内凹陷、扩张，形成了一个刚好可容一人通过的、旋转着的、暗金色的“水波”门户！门户内部光影流转，看不清具体景象，只有一片模糊的、扭曲的、仿佛透过高温空气看到景物般的波动感，以及一股比这个节点内更加陈腐、更加冰冷的空气从中涌出，带着淡淡的铁锈和尘埃的气味。
“开了！”欣然惊喜地低呼。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身后，监控节点入口处的垂直通道方向，以及四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数个地方同时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尖锐的金属撕裂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极其锋利的东西，正在从外部强行切开这个空间的屏障！
“走！”成天没有丝毫犹豫，一手紧握着依旧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硬币（硬币此刻仿佛与墙壁上的门户连接在了一起），另一只手反手托住背后的诗音，率先冲进了那个旋转的、暗金色的“水波”门户。
欣然紧随其后，在跨入门户的前一秒，她回头瞥了一眼。
她看到，在靠近垂直通道口旁边的墙壁上，那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突兀地撕裂开一道不规则的、边缘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裂缝！裂缝内部，并非他们上来的通道，而是一片深邃的、蠕动的黑暗，一只覆盖着暗银色金属甲片、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能量纹路的、非人的、类似昆虫节肢般的手爪，正从那裂缝中猛地探出，五指张开，指尖是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金属钩爪，狠狠地抓向成天刚才站立的位置！
抓了个空！
那只手爪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随即，裂缝中传来一声低沉、沙哑、充满电子杂音、完全不似人类的嘶鸣！
欣然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爬地冲进了暗金色门户。
就在她身体完全没入门户的刹那，她感到背后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浪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那只手爪已经追到了门户边缘，却被某种力量阻隔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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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天旋地转。
不是物理上的翻滚，而是一种空间上的、感官上的剧烈扭曲和拉扯感。仿佛身体被拉长、压缩、又重组，眼前是飞速旋转、混合着暗金色、灰白色和深蓝色光斑的混乱景象，耳中充斥着难以形容的、高频的嗡鸣和低沉的空间扭曲声。胃里翻江倒海，大脑一片眩晕。
这种糟糕的感觉持续了大约两三秒——也可能更短或更长，在这种状态下时间感完全错乱——然后骤然停止。
噗通！噗通！
成天和欣然几乎是同时摔落在坚硬、冰冷、布满灰尘和细小砂砾的地面上。成天在落地的瞬间勉强调整姿势，用肩膀和手臂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保护着背后的诗音没有受到直接撞击。即便如此，他也被摔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背后的诗音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欣然则没那么好运，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墩儿，疼得她龇牙咧嘴，手里的金属管都脱手飞了出去，在黑暗中叮当作响滚远了。
暗金色的门户在他们身后无声无息地闭合、消失，重新化为一面冰冷、粗糙、布满灰尘和锈迹的金属墙壁，墙壁上没有任何特殊纹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然而，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能量涟漪，以及从门户另一边隐约传来的、被隔绝得极其微弱但依然能感受到的、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嘶鸣与金属刮擦声，提醒着他们刚才的逃亡千钧一发。
“咳咳……”成天咳嗽了几声，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检查背后的诗音。诗音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似乎刚才的传送并未对她造成额外的伤害，只是眉头又微微蹙起，仿佛在不适的梦境中。
“欣然？你怎么样？”成天压低声音问道，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一片漆黑，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不知从何处渗入，勉强能勾勒出环境的轮廓。空气冰冷、干燥，充满了浓重的铁锈、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放电后的古怪气味。脚下是粗糙的金属网格地板，有些地方已经锈蚀破损，露出下面更深邃的黑暗。四周似乎是一个狭窄的、管道或通道般的空间，高度大约两米多，宽度仅容两人并肩，向前后延伸，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墙壁是粗糙的、未经打磨的金属壁，布满了管道、线缆和不明用途的凸起物，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疑似冷凝水留下的暗色水渍。
“我……我没事，就是屁股疼……”欣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痛楚的吸气声。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掉落的金属管，紧紧握在手里，仿佛这样才能带来一丝安全感。“这里……是哪里？我们逃掉了吗？”
“暂时安全了。”成天侧耳倾听，门户另一边那令人心悸的嘶鸣和刮擦声似乎消失了，或者被彻底隔绝了。但他不敢放松，那个“维护协议”子单元——那只金属手爪的主人——显然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并且有能力强行突破那个监控节点的屏障。这里未必绝对安全。
他摸索着口袋，掏出了那个从打印室找到的老式手电筒。按下开关，昏黄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小段通道。
通道向前延伸大约十几米后，似乎有一个向右的拐角。光束所及之处，可以看到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涂鸦般的、模糊的划痕和符号，有些是随意刻画的，有些则像是之前那种抽象几何符号的变体或碎片，但更加潦草、破碎。地上散落着一些金属零件、断裂的线缆和不知名的、已经干涸的暗色污渍。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维护用的管道或通风井，但更加破败，而且似乎被“改造”或“占据”过。
“我们好像……在那些‘大东西’的里面？”欣然也用手电（从保安室带来的那个）照了照头顶和四周。通道的顶部是弧形的，由巨大的金属板铆接而成，接缝处锈迹斑斑。一些粗大的管道和线束沿着墙壁延伸，有些已经断裂，垂落下来。这里的环境，与之前那个虽然破败但还有着控制台和观察窗的“监控节点”截然不同，更加粗粝，更加“工业”，也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系统的“血管”或“神经末梢”。
成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确认了诗音的状态稳定，然后小心地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坐在相对干净一点的墙边。他走到那面他们出来的墙壁前，用手触摸。墙壁冰冷粗糙，是实心的金属，完全找不到之前那暗金色门户的丝毫痕迹。他又尝试用硬币靠近，集中精神感知，毫无反应。那扇“门”似乎是单向的，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再次开启。
他转身，用手电光束仔细扫视通道两侧的墙壁，特别是那些涂鸦和符号。很多已经模糊不清，但他在靠近拐角处的一小片相对清晰的墙面上，看到了一行用尖锐物体刻下的、歪歪扭扭的符号，与打印室纸上、监控节点操作台上出现的符号同源，但更加潦草，仿佛是在极度匆忙或痛苦中刻下的。
他集中精神去“阅读”：
【……逃不掉了……它们……在管道里……巡逻……间隙……必须……到……‘核心压力阀’……只有……那里……能……打开……缺口……小心……‘清道夫’……不是……‘清洁工’……更……危险……】
信息在这里中断，刻痕变得凌乱，最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无力的划痕。
清道夫？
成天心头一凛。这又是一个新的、听起来就充满不祥的称呼。不是“清洁工”，而是“清道夫”？从字面理解，“清洁工”可能负责清理“污染”或“异常数据”，而“清道夫”……听起来更像是负责处理“垃圾”或者“失败品”的，可能更加……具有攻击性和毁灭性？
而且，信息里提到了“核心压力阀”，说只有那里“能打开缺口”。这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能够利用“心跳间隙”离开的“薄弱点”或“能量节点”？
“这里有人来过，或者……有东西在这里活动过。”成天沉声道，将手电光照向通道深处，那个拐角后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远处巨大机械运转的沉闷轰鸣，以及管道中偶尔响起的、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我们……要过去吗？”欣然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管和手电。背后是死路（那面墙打不开了），前面是未知的、可能潜藏着名为“清道夫”之物的黑暗通道。他们似乎没有选择。
“必须过去。”成天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除了手电、硬币和“密匙”，只有从保安室顺来的一把普通警棍，以及从之前“孙姐”身上找到的、似乎能对协议造物造成伤害的金属短刺。他将其中的短刺递给欣然：“拿着，警棍你用的不顺手，这个更危险，小心别伤到自己。跟紧我，注意听动静。”
他将警棍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拿着手电，重新背起诗音。诗音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或者说，是成天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他深吸一口冰冷、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走。去找那个‘核心压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