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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若研墨提笔,给李涵写信。
信里只交代了两件事:
一是镇北侯那五坛“山河醉”分文不取,连那五千两银票一并奉还,侯爷若不肯收银票,把酒留下便是;
二是让李涵盯紧铺子里的生意,若有变故及时来信。
至于方便面的事,她一个字都没提。
倒不是信不过李涵,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多——面粉、香料、猪骨牛油,大量采买必然引人注意。
她不想让任何人摸清她的路子。也不想太过招摇,自己能穿越,何美美是重生,这已经很复杂了,万一再来个穿越或重生,自己被冠上妖女的头衔,那就万劫不复了。
写完信,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
赵长风从里间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气,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疙瘩汤。
“先吃,吃完再洗澡。”他把碗放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林若若端起碗,热气扑在脸上,暖洋洋的。她小口小口地喝着,面疙瘩滑嫩,汤头鲜甜,里头还卧了个荷包蛋。
“你做的?”她抬头看他。
“秦娘子做的。”
赵长风回到,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吃。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对了,三个孩子你安顿好了吗?”林若若笑了,眉眼弯弯的。
“放心吧。三个皮猴子本来想来给你问安的,让我打发回去了。明日吧。好些日子不见,儿子们都很想你。”
赵长风眼中闪着宠溺的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吃完面疙瘩汤,林若若把碗放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赵长风起身收了碗,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先去洗澡。”
古代女子的头发很长,赵长风在若若洗完澡之后,帮她洗了头发,又拿着布巾一遍遍地擦干~
不知何时,林若若已经躺在床边,进入了梦乡。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方便面的材料,得让长风去县城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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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若若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亮堂堂的光。她翻了个身,发现赵长风不在身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起身洗漱,推门出去。
院子里,赵长风正在劈柴。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圆木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他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肌肉在阳光下线条分明。
“醒了?”他停下动作,侧头看她,“锅里有粥,自己盛。”
林若若“嗯”了一声,却没动,靠在门框上看他劈柴。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长风,你说我要是做出一种面饼,用开水一泡就能吃,还能放好几个月不坏,能卖钱不?”
赵长风又劈了一根柴,把木块码好,直起腰想了想:“能。行军打仗、出门赶路的人都需要。但得便宜,太贵了没人买。”
“那要是味道也好呢?”林若若笑着问。
“那就更好了。”赵长风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走过来,用湿漉漉的手捏了捏她的脸,“但我更想知道,你脑子里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林若若眨了眨眼,没回答。
赵长风也没追问,转身去井边打水洗脸。他从来都是这样——点到为止,从不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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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林若若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低低的、欢快的声音传来。
她快速起身,神清气爽,选了一套水蓝色镶着白边的交颈襦裙,一条同色系的腰带,上面镶了几颗珍珠,勾勒出她越发纤细的腰肢。
粗粗地挽了个发髻,别上一只珍珠步摇,洗漱完毕,做了护肤,化了淡妆,林若若出了房门。
此时,四个孩子已经齐刷刷地等在院子里了。
赵森赵林赵峰近一个月没见,就像疯长的抽条的小树,日益高大,日益挺拔,赵森赵林的眉宇之间,已经有了少年的英气。
赵峰手里领着妹妹赵小静,几个孩子乖巧地站在那里。
三个男孩穿着同样的青色书生服,小静穿着红色的裙衫。
“见过娘亲,给娘亲问安!”几个孩子齐齐跪在地上,看向林若若的眼中都是孺慕之情。
“快起来!娘亲好着呢,看到你们就高兴!”
林若若心头一股暖流涌过,眼眶有些湿润。
这四个孩子,赵森是收养的,赵林赵峰赵小静是赵长风的前妻和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们和林若若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林若若真心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对待,他们也感受到了这份关爱。
林若若把几个孩子扶起来,“走,去前院吃饭去。娘亲昨个就和你们秦婶婶说好了,今日一早给你们包鲜肉小馄饨!”
赵峰赶紧过来,扯住林若若的衣角,大眼睛布灵布灵,“就知道世上就娘亲最好啦!谢谢娘亲!”
赵林一把把他扯开,自己贴上来,“娘亲,儿子这次的考试中,考了全班最高分!绝不给您丢人!”
赵森抱着赵小静,跟在林若若身边,眼中都是对母亲的爱意。
林若若停下脚步,挨个拍了拍他们肩膀,
“你们都是娘亲的好孩子!娘亲为你们自豪。你们之间学习好的就去科考,不感兴趣的,读书识字之后救回来帮娘亲的生意,做家中的顶梁柱都很好。人不是只有科举一条路,条条大路都有能人。娘亲希望你们都能在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东西上无愧于心就好了。”
三个男孩子若有所思,正搂着哥哥脖子的赵小静则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娘亲说得对!小静以后要做个娘亲一样厉害的人!”
顿时,大家都笑了起来。
吃过早饭,三个孩子跟着梁石去了后山,说是去地里干活去了,阿兰带着小静也到地里抓蚂蚱去了。
林若若和赵长风去了酒坊。
路进已经在窖池边上了。
他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窖泥,凑近了闻,神情专注得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路进。”林若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路进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新窖池的事,你心里有数没?怎么挖,挖多大,用什么泥,你列个单子出来,我让人去准备。”
路进把铲子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她。
“昨晚写的。”他说,“挖窖的事,得我自己盯着。泥也得我自己去取,别的人不懂。”
林若若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窖池的尺寸、深度、间距,窖泥的配比、取土地点、发酵时间,甚至连铲子的形状都画了个小图。
“你昨晚没睡?”林若若抬头看他。
路进没回答,转身又蹲回了窖池边上。
林若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来往,好像除了酿酒,这世上就没有他在乎的事了。
但她知道,这种人是真正的匠人。
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是天才。
“行。”她说,“窖池的事你说了算。粮食大概五六天就到,你这边能跟上吗?”
路进掰着手指算了算:“新窖挖好要三天,养泥要七天,粮食到了正好。但有一条——新窖出的第一批酒,口感肯定不如老窖。你得跟买家说清楚。”
“明白。”林若若点头,“第一批酒我自己留着,不往外卖。等窖池养熟了再说。”
路进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种“你懂行”的认可。
而赵长风自始至终都跟在林若若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