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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拆局套(感谢盟主采薇薇)
老木盘两次起跳,两次被赵隆君用伞把子绊倒,这让老木盘不禁怀疑,赵隆君是不是真的为他设计了一招。
他想的没错,这是赵隆君专门给他做的迷局—一—整马腿。
只要赵隆君在他身边站着,伞把子会一直勾他的腿,他就别想跳出院子。
出不了院子,老木盘只能用棋盘想办法,他在棋盘上画了一道线,用手指头敲了两下。
敲过之后,他身影消失不见,再次现身时,已经出现在了西边的院墙。
赵隆君正要追赶,忽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块石头穿过老木盘的身体,飞向了赵隆君。
「还有局套?」赵隆君一惊,堪堪躲过了石头。
炮三平六!
这是老木盘在院子里留下的局套,他移动到院墙旁边的同时,触发了局套里的石炮,差点重伤了赵隆君。
老木盘想往院墙外边跳,赵隆君怒喝一声:「我们修伞匠做事儿光明正大,还能让你跑了!」
红棍王业成猛然跳出来,拿着扁担,照着老木盘脑袋上打了一闷棍。
这棍打得狠,老木盘摇摇晃晃,感觉脑浆快出来了。
他回头看向了王业成,王业成拿着扁担叫骂:「老狗,过来打呀,爷爷陪你耍!」
老木盘不想和王业成交手,他拿着棋盘,还在调动院子里的局套。
车三进七,没成。
马三进五,还是没成。
老木盘慌了,院子里那麽多局套为什麽都不灵了?
「别找了,爷爷都给你拆了!」王业成再打一闷棍,把老木盘打翻在了地上。
老木盘没想到,大部分局套都被赵隆君和王业成给拆了。
王业成是红棍里最年轻的一个,他有二层的手艺,但身手不行,不算能打,资历也不够,之所以能成为红棍,就是因为他会找套眼,有拆局套的本事。
摆棋局的擅长做局子,棋盘还在,就随时可以启动局套,这是赵隆君出发之前最担心的事情,所以他制定了一套最合理的战术。
先让张来福冒充勒脖,带着秦元宝到老木盘这做生意,如果能成功混进院子,战术就成功了一半,如果混不进去,那就只能强攻了。
来福运气不错,带着元宝进了院子,趁着这两人牵扯了老木盘的注意力,赵隆君带着王业成潜进院子,做好准备,开始找套眼。
结果一看痕迹,王业成傻眼了,这院子里的套眼多的数不清楚,直到张来福被老木盘赶出去,他们两个也没把套眼找全。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找地方躲着,等老木盘带着秦元宝进了石头房子,张来福又绕了回来,先用一杆亮帮赵隆君和王业成锁定套眼的位置,而后再用灯下黑,进去接应秦元宝。
战术一步一步做到这个份上,还差点让老木盘跑了,足见这人多难对付。
赵隆君笑呵呵走到老木盘面前:「你再用个弃车保师我看看,我特别喜欢这招,你用一个让我看看!」
老木盘咬牙切齿,可没有办法,以他当前的手艺,弃车保帅只能用一次。
赵隆君拿了把锉刀,在老木盘眼前晃了晃:「你跟我说说,你干这行多久了,拐了多少人,都卖到什麽地方了?说清楚了,我放你一条生路。」
老木盘躺在地上,冲着赵隆君笑了笑:「赵堂主,这话说得见外了,你是江湖上的积年,可我也不是个雏儿,咱们俩原本就是奔着鱼死网破来的,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哪还能给我活路?」
「你不想说?」赵隆君把锉刀戳在了老木盘的眼睛上。
老木盘的眼仁一阵收缩,他害怕,但还算冷静:「赵堂主,你消消气,我拐过多少人,我真记不住了,做我这行的,一般不留帐本。
至于都卖给谁了,这事儿我不能说,人牙子都是畜生养的,可我再怎麽畜生,也得守规矩,卖出去就卖出去了,我不能把别人的家事给抖搂出去。
至于你手里这把刀呢,我觉得也不用这麽着急,你最好先打听打听,我这钱是给谁挣的。
你也看见我住这破地方,我要是真给自己挣钱,早就远走高飞,过清闲日子去了。」
「你说说看,是给谁挣的?」
「我是给大人物挣的,你惹不起的人物,我在这苦熬,就是等挣够了钱,给自己换个一官半职,洗心革面,以后做个人上人。
赵堂主,我很敬重你人品,咱们斗到了这一步,也算一场缘分,我给你提个醒,你最好放我走,我是真心想给你留条生路。」
「我看他就是不知道疼!」秦元宝拿着白薯又往上冲,赵隆君一伸手,示意她不要靠近。
老木盘笑了:「赵堂主,我再提醒一句,我身上有眼睛,你看不见的眼睛,只要我死了,那位大人物肯定知道是谁动的手,你要杀了我,他绝对不会饶了你。」
赵隆君缓缓起身,手往身后挥,让所有人都离远一些。
「你怕了?」老木盘挣扎着站起了身子,「能让你怕一回,我也没白受苦,咱们这事儿就算完了。」
「完了!」赵隆君点点头,「你走吧。」
老木盘跟踉跄跄往外走,刚走出院子没多远,忽觉头顶有件东西在盘旋。
他一抬头,看到头顶有把雨伞。
「赵堂主,你这是————」
哗啦!
雨伞散了架,一片伞骨扎在了老木盘身上,把老木盘扎成了刺猬。
老木盘拿出棋盘还想再拼一回,赵隆君拿着伞柄一扯,老木盘身上的伞骨上下一抖,在老木盘身上留下了一堆血窟窿。
噗通!
老木盘倒在地上,一脸费解的看着赵隆君。
赵隆君蹲在老木盘身边,笑着说道:「放你走出这院子,是怕院子里还有后手,现在把你变成个废人,咱们就都踏实了。」
老木盘挣扎了好一会,居然还没断气。
「没断气也好,你正好看着。」赵隆君拿着伞骨在他身上反覆穿了几次,又收到了一枚棋子儿。
棋子儿上的字迹有些模糊,赵隆君看了半响,隐约看出来个「帅」字。
张来福很惊讶:「这个是手艺精吗?活人身上能取出来手艺精吗?」
赵隆君笑道:「只用寻常手段,很难从活人身上取手艺精,但老木盘这个手艺精挺特殊,因为之前用了弃车保帅,他的手艺精不完整。」
他拿着手艺精仔细看了看成色,又想了想老木盘的战术:「他会用车马士卒炮,但只能单个使用,连个马后炮都用不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妙局行家,这块手艺精上有不小残缺,修好了,也就相当于一个坐堂梁柱。」
张来福拿着棋子儿,给老木盘看了看:「你看,这是你的手艺精,我师父说不完整了。不过不要紧,你之前留下那个车,我也收下了,两颗棋子加一块,成色也凑合。」
赵隆君也安慰了老木盘两句:「你不要着急,我把手艺精拿回去好好修理,等修好了,做成厉器,到时候再给你看看。」
老木盘喉头颤动,但说不出话来,失去了手艺精,他也失去了妙局行家的体魄,眼看支撑不住了。
赵隆君把手艺精收下了,又拿走了老木盘的棋盘:「对摆棋局的人来说,棋盘是兵刃,对别的行门人来说,这算得上一件厉器,香书这次功劳最大,棋盘归你了。」
他把棋盘交给了张来福,张来福拿着棋盘仔细研究了一下,暂时没看出什麽特别之处。
王业成看着眼红,这棋盘是做局套的好东西,可堂主已经给了香书,他也不好开口。
赵隆君带着众人仔细搜查了一番,在老木盘的住处里还有三件好东西。
一个是巴掌大小的青玉马,看着就像个玉石摆件,可赵隆君眼尖,知道这是一件上等的兵刃。
「马是棋盘上的大子儿,这马要是在老木盘手里,估计能做出不少手段,可咱们没给他施展的机会,这只马归业成了。
王业成欢欢喜喜收了。
第二件好东西是个皮靴子,只有一只。
赵隆君拿着皮靴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是一只碗,成色不差,送给元宝姑娘了。」
秦元宝拿着碗,脸上满是欢喜:「等我找个手艺精,种进去,然后弄个手艺灵————」
张来福点点头:「是,弄个手艺灵吃了,没准就是坐堂梁柱了。」
「什麽坐堂梁柱?」秦元宝没反应过来,等想明白了,气得直哆嗦,「你这人,太,太可恨!」
第三件东西,在老木盘的床底下,一个大木箱子,里边装的都是大洋钱。
张来福大致数了数,有一万多,这可把他给气坏了。
他走到老木盘近前,指着鼻子骂道:「我把这麽俊个姑娘卖给你,你就给我三百,你在这里挣了多少差价?」
秦元宝怒道:「这是什麽话,你还觉得吃亏了麽?」
「那麽多钱都让他挣走了,你不觉得吃亏?」
赵隆君笑道:「咱都不吃亏,留下一半给堂口,剩下咱们分了,当着老木盘的面分!」
张来福细细数了一遍,每人分了一千五百二十块大洋。
一人一袋子大洋钱,众人都非常高兴,秦元宝接着审问老木盘,看能不能问出来其他被拐卖人的下落。
王业成吸了吸鼻子,觉得不对劲:「堂主,有东西糊了!」
赵隆君到厨房看了一眼,一锅面糊已经烧焦了,另一锅米饭看着还行。
张来福准备盛上一碗,这仗打的艰难,把张来福都打饿了。
王业成拦住张来福:「香书,这米不能吃。
「怎麽不能吃?」
「这是丰禾里的米。」
「丰禾里的为什麽不能吃?」张来福正想问这事儿,「丰禾里有这麽多粮食,可为什麽这村子没人?」
赵隆君看了看远处的农田:「那些不是粮食,是杂草。」
「杂草?」张来福也看向了农田,「谁会把杂草这麽整齐的种在田里?」
「这不是种的,是自己长的,丰禾里原本是个好地方,这里曾经有很多耕田的手艺人。」
「耕田也有手艺人?」
「当然有,衣食住行乐,农工卫育杂,耕田的是农字门下第一行,别看这只是一个村子,这里出产的粮食,能喂饱整个油纸坡。」
张来福还是不明白:「那为什麽他们改种杂草了。」
「因为耕田的手艺人太多,种出来的粮食太多,每个手艺人都想着怎麽增产,结果粮食越来越多,越来越便宜,手艺人的日子反倒不好过了。
后来也不知道哪个手艺人研究出了这种杂草,悄悄种在了别人家的地里。这杂草不仅长得快,而且还有灵性,只要播下了种子,自己就能沿着地垄生长。
它不仅长得和稻谷没区别,还能把真正的稻谷给吃了,化作它们自己的养分,等有人意识到情况不对,这种杂草已经疯长到了整个村子,又过了两年,这村子的土地什麽都长不出来,只剩下了这种杂草,丰禾里也就变成了一座荒村。」
王业成舀了一勺米饭,对张来福道:「这些米是杂草的草籽儿,闻着挺香,吃着也不错,可吃进了肚子,人会全身乏力且没有精神,要是多吃些日子,可能就没命了。」
张来福纳闷了:「那这东西是给谁吃的?」
「给逃跑的人吃的!」秦元宝从老木盘这问出了一些东西,「这是老木盘定下的规矩,凡是逃跑的人,都得挨三天打,吃三天这种米饭。
牲口棚下边还有一间地窖,里边有五十多个男的,是打算卖了做苦工的,他们经常逃跑,老木盘经常给他们吃这个。」
「把他们都送回家!」赵隆君打开了地窖的大门,「这是我在油纸坡做的最后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