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biquge432.com,更新快,无弹窗!
沈药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黑衣人举着刀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巴雅尔趁机从战圈中脱身,退到沈药身侧。
她右手握着鞭子,脸上溅了几滴不知是谁的血,但她顾不上擦,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黑衣人,像一头护崽的母狼,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黑衣人面面相觑,有人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脚尖不自觉地朝后挪了半寸。
局势在那一刻,似乎稳定了下来。
直到穆古缓缓开口。
“一品文慧王妃。”
他的声音不大,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
沈药低头。
穆古忽然抬起右手。
动作很快,快到沈药来不及反应。
那只手像一条从冬眠中惊醒的蛇,猛地蹿出,一把捉住了沈药握着短剑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一把箍住了沈药的手腕。
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穆古的脸霎时泛红。
他深深地看了沈药一眼,然后转过头,朝着黑衣人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为了北狄!”
与此同时,他身体前倾,主动将自己的脖颈撞向那柄架在脖子上的短剑。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沈药怔了一瞬,手猛地向后一撤。
但还是迟了一步。
穆古的脖颈已经撞了上来。
他撞在短剑的侧面,喉咙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长庚反应也是极快,将沈药护到身后,将穆古一脚踹倒在地,另一个暗卫上前,用尽全力按住了穆古的脖颈,手掌压在伤口上,五指收紧,试图用压力止住那喷涌的鲜血。
但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不间断地渗出,淌了一地。
“按住!”
沈药蹙眉,“别让他死!”
穆古倒在地上,目光落在沈药身上,眼中情绪复杂,但隐隐近乎狂热。
那些原本已经动摇了的黑衣人,在听见那声呐喊之后,重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为了北狄!”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巴雅尔的府卫虽然精锐,但人数上的劣势太过明显,而且经过了方才的激战,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一个府卫被三个黑衣人围攻,左支右绌,终于没能挡住从背后刺来的一刀,闷哼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又一个府卫被砍中了肩膀,手中的刀落在地上,被黑衣人一脚踢开,然后一刀捅/进小腹。
巴雅尔的队伍在节节败退。
他们退到了殿门前,背靠着殿门,面朝黑衣人,挡在沈药和巴雅尔面前。
这时,又一队人马从山路杀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袍男子,也是唯一一个没有遮面的人。
渐渐走近,沈药借着天边隐约的闪电白光,看清了男子的脸庞。
面部线条锋利如刀削,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拔,锋芒毕露。
这种轮廓线条,令她想起赞丹。
只不过这白袍男子的眉眼更为多情,那双狭长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天生的懒倦风流。
这一点,倒与赞丹截然不同。
“郎桓!”
身侧,巴雅尔声音含怒。
沈药偏过头,“你认得他?”
巴雅尔死死地盯着那白袍男子,咬牙切齿,“怎么不认得?当年就是他与玛依努尔相爱!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却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玛依努尔身边。玛依努尔好强,很少跟我们说她的心事,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掉眼泪。”
“但是她身边的侍女告诉我,玛依努尔总在夜里悲伤哭泣。”
沈药眉心微微蹙起。
“原先我们都以为他是移情别恋,爱上了另一个女子,我还劝过玛依努尔,让她试着再去争一争。”
巴雅尔冷笑一声:“直到从盛国回到北狄,我们才知道,郎桓不过是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世,所以着急离开玛依努尔身边。”
沈药问:“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巴雅尔一字一顿:“左贤王纥罗摩的私生子。”
“当初为了权势,他抛下玛依努尔,回到纥罗一族。经过历练,他只怕是已经在给他的亲爹卖命。”
沈药皱起了眉头。
郎桓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的目光在穆古身上停了一瞬。
穆古躺在血泊中,脸色白得像纸。
郎桓懒洋洋的,“这才多久没见,就沦落得如此狼狈。”
穆古已经没有力气回答,连发出声音都艰难。
郎桓也没有等他回答。
目光从穆古身上移开,越过那些举着刀的府卫和暗卫,落到沈药身上。
他微微歪了歪头,正要开口说什么。
巴雅尔突然往前迈出一步,笔直挡在沈药面前,也完全挡住了郎桓的视线。
见到她,郎桓似乎有一点发愁的样子。
巴雅尔声线冰冷,“今天的事,是你安排的?”
郎桓没有否认:“是。”
巴雅尔眯起眼睛:“所以,玛依努尔失踪,也是你做的?”
郎桓停顿了一会儿,才回:“也是。”
巴雅尔愕然,紧急逼问:“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可是这一次,郎桓只是说:“不太清楚。”
他是故意隐瞒!
巴雅尔的脸色更加难看,攥着鞭子,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咔咔作响。
“郎桓!当年你还没回纥罗一族,身份卑微,没少受人排挤欺辱,是玛依努尔一直护着你!纵使你贪慕权势,辜负她的真心,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报复你!你好歹与她相爱一场,你如何忍心!”
郎桓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巴雅尔微微切齿,“所以,我奉劝你还是快些把玛依努尔送回来。不然,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郎桓看向她,好似听到什么尤其有意思的话,笑了一声,“这是威胁吧?”
他声音不紧不慢,“可是巴雅尔长公主,现在,是我的人包围了你们所有人。”
他朝四周看了一眼。
原先那群黑衣人,加上后一波上来的,黑压压一片,已经将这座小小的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郎桓面带微笑,询问:“在这种情况之下,长公主怎么还敢对我口出此等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