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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8章 花呗呗感慨,重利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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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土边境,黄沙漫漫。
    龟裂的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干枯的荒草被凛冽的狂风撕扯得左右摇晃,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异兽血腥与尘埃混合的粗粝气息。
    远离了凰溪岛四季温润的山海气候,踏入这片都市与废土的缓冲地带,连风的味道都变得凌厉刺骨。
    一路西行,奔赴主城武道高考考场。
    脚下的碎石路坑洼不平,两侧是废弃数十年的坍塌楼宇,断壁残垣林立,随处可见旧时代文明崩塌后的残骸。斑驳墙体上布满异兽抓痕与黑色腐蚀纹路,那是邪神低语侵蚀过后,永远无法消退的印记。
    小队四人一路沉默前行。
    刚刚肃清张万山残余党羽的厮杀落幕,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地面布满破碎的尸身与断裂的兵刃,零星散落着低阶武者的储物袋,还有被血色浸染的黄沙。一场惨烈的围杀,最终以小队完胜收官,可没人有半分轻松与喜悦。
    接连的厮杀、接踵而至的暗算、藏在暗处无休止的杀机,早已磨平了赶路的浮躁,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
    贾黑米走在队伍最前方。
    少年身形挺拔,一身黑色武道作战服沾染多处血污,衣料磨出细密破口,左肩位置还有一道浅浅的刀伤,刚刚止住流血,皮肉外翻,看着狰狞可怖。
    方才重围混战,张万山余党拼死搏杀,数道兵刃同时袭向身法最弱的花呗呗。是他第一时间侧身挡在前方,硬生生用肩头扛下了致命一击。
    不算重伤,却足够刺骨疼痛。
    可自始至终,他没皱一下眉,没喊一声疼。
    他只是简单用止血绷带草草包扎,拍掉身上的沙尘,便继续带队赶路,步伐沉稳,脊背挺直,看不出半分疲态。
    阳光穿透灰蒙蒙的云层,落在他青涩却坚毅的侧脸上。
    那双原本澄澈温和的眼眸,历经一场场生死厮杀,早已褪去了底层少年的怯懦与懵懂,沉淀出远超同龄人的冷静、隐忍与坚定。
    若是放在数月之前。
    那个在凰溪岛底层挣扎、气血孱弱、被全岛认定为武道废柴的贾黑米,遇袭只会慌乱躲闪,遇敌只会步步退缩,所求不过是保全自身,安稳活下去。
    可现在。
    短短数月生死历练,彻底重塑了他的心境。
    从最初为挣脱废柴宿命、为证明自身价值而修炼厮杀,到如今挡在同伴身前,以身护友,负重前行。
    他的道,变了。
    不再狭隘,不再只为一己荣辱得失。
    风沙扑面,贾黑米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却笃定的明光。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黑暗。
    见过凰溪岛武道馆的徇私舞弊、勾结诡异;见过底层武者为一点修炼资源手足相残;见过邪神低语之下,无数普通人疯狂失控、自相残杀;见过废土流民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凄惨绝境。
    这个灵气复苏的高武时代,看似人人皆可修炼、人人皆可逆天改命。
    可真正的底层,从来没有选择。
    强者掌生死,资源握权贵,武道阶层早已固化,普通人拼尽全力,不过是勉强苟活。
    更遑论潜藏在繁华之下的终极危机。
    心灵地狱裂隙日渐扩大,邪神低语无孔不入,异兽肆虐、诡异丛生、武者腐化。
    乱世将至,山河欲崩。
    一人之力,终究渺小。
    独善其身,终究虚妄。
    他如今拼命修炼、浴血厮杀、迎难而上,早已不是为了摆脱废柴标签,不是为了一场武道高考的名次荣光。
    而是为了守护身边之人,守护那些值得坚守的温暖与善意。
    守护林小满那样挣扎求生的流民,守护每一个不曾屈服于命运的普通人,守护这片满目疮痍,却依旧有人坚守的山河大地。
    不再为己,只为护人。
    心境的蜕变,无声无息,却彻底扎根心底,融入骨血。
    【叮!检测宿主心境突破桎梏!】
    【心灵破障天赋同步升华!】
    【宿主执念净化完成,道心稳固度大幅提升!】
    【对抗心灵低语抗性+30%,精神力底蕴小幅增幅!】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天赋提示音,温和清亮,没有夸张的暴涨提示,却是最本质、最珍贵的蜕变。
    心灵武者,修为次之,心境为本。
    道心稳固,方能无惧世间一切心魔侵蚀,无惧邪神万千低语蛊惑。
    贾黑米脚步未停,心底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前路依旧凶险,敌人层出不穷,暗处的邪神爪牙永远不会停歇。
    但他无惧了。
    心有坚守,便有铠甲。
    身后,三道身影紧随其后,沉默赶路,目光却尽数落在前方少年的背影之上,各怀心绪。
    才依依走在身侧偏后的位置。
    一袭素白武道劲装,身姿清冷挺拔,眉眼依旧是顶级天才的孤傲疏离。
    可此刻,她看向贾黑米的眼神,早已没有了最初的轻视、不屑与落差感。
    昔日她眼中攀附机缘、资质平庸的废柴少年,如今早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能护佑全队的核心支柱。
    方才混战,无数兵刃袭来,危机关头,他没有半分犹豫,以身挡伤,将同伴的安危置于自身性命之上。
    杀伐果断,却心存温柔;历经黑暗,却依旧赤诚。
    这是无数顶尖天才都难以拥有的珍贵心性。
    才依依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柔光,脚步悄然加快半分,与他并肩而行,清冷的声音低低响起:“伤口渗血了,要不要就地休整片刻?”
    一路奔波,一路吹风,包扎的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隐隐有再次撕裂的迹象。
    贾黑米微微摇头,语气平稳:“不用。废土边境不宜久留,张万山余党只是小卒,暗处还有邪神势力窥探,早一日抵达主城,便少一分未知凶险。”
    他看得通透。
    今日的埋伏截杀,从来不是结束,只是开端。
    邪神势力已经盯上了他,盯上了拥有心灵破障天赋、能净化低语侵蚀的自己。
    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险,厮杀只会越来越多。
    原地休整,只会给暗处敌人可乘之机。
    才依依没有反驳,轻轻颔首。
    她向来骄傲,恃才傲物,信奉实力为尊。可此刻,她心甘情愿跟在这个少年身侧,信他的判断,认他的引领。
    这是强者之间最真诚的认可。
    队伍最后方,黑猫猫和迈着优雅轻盈的步子,漆黑的皮毛在风沙中依旧一尘不染。
    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慵懒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茫茫黄沙,时刻感知着方圆数里的能量波动与诡异气息。
    作为镇守地下水脉数百年的上古异兽后裔,它的感知远超普通武者。
    方才的厮杀过后,它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废土空域,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邪神怨念,隐晦、阴冷、无处不在。
    杀机未散,危机永存。
    猫和抬眼望着前方少年坚韧的背影,轻轻甩了甩尾巴,心底发出一声低低的喵呜,带着几分认可与赞叹。
    此子心性,远超同辈,未来不可限量。
    比起那些空有修为、道心浮躁的武道天骄,贾黑米,才是真正能扛起乱世大旗之人。
    而队伍中段,花呗呗慢悠悠跟随着队伍,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精致灵动的眉眼间,装满了复杂的感慨。
    她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细沙,指尖纤细,动作慵懒。
    一身流光质感的异能侍女装束,哪怕沾满尘土,也难掩精明灵动的气质。
    作为蓝星异能黑市摸爬滚打多年的交易师,她见过的人太多太多。
    世家天骄、宗门强者、黑市狠人、亡命武者、底层流民……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她悉数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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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异能黑市,最信奉的只有四个字——利益至上。
    等价交易,互不亏欠。
    无利不起早,无事不低头。
    这是她数年以来,立足乱世、安身立命的唯一准则。
    在她的认知里,乱世之中,情义最廉价,利益最靠谱。
    所谓兄弟情、同伴义,在修炼资源、生死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多少并肩作战的队友,为一枚高阶丹药、一件极品兵刃、一缕精纯灵气,反手出卖同伴,背后捅刀,比比皆是。
    她起初加入贾黑米的小队,从来不是因为认可,不是因为志同道合。
    纯粹,只为利益。
    她看中贾黑米独一无二的心灵破障天赋,看中他净化低语、克制诡异的特殊能力,看中他未来无限的成长潜力。
    跟着他,能赚资源,能攒机缘,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为自己搏一条最稳妥的生路。
    最初合作,桩桩件件,皆是交易。
    我帮你筹资源,你帮我破诡异;我为你探情报,你为我护周全。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利益互换,互不赊欠。
    这就是她最初的盘算,精打细算,分毫必争。
    可一路走来,短短数月同行,她坚守多年的处世准则,正在一点点被颠覆。
    凰溪岛初遇,他明知她市侩精明,依旧愿意与她结盟;
    废弃神殿遇险,她陷入诡异围困,是他不计代价,出手相救;
    流民古道相遇,素不相识的底层少女林小满,他尚且愿意出手相助,护其周全;
    方才重围死战,面对必死的偷袭,他毫不犹豫,以身挡刃,护下了最没有战力的她。
    从头到尾,不求回报,不图利益,纯粹只是因为,她是同伴。
    花呗呗停下脚步,微微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底五味杂陈。
    她见过无数重利轻义之人,早已习惯了乱世的凉薄自私。
    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身处底层,受尽冷眼,却心怀善意;历经黑暗,屡遭暗算,却依旧赤诚坦荡;明明最缺资源、最缺机缘,却永远把同伴安危,放在自身利益之前。
    贾黑米从来不懂什么精致利己,从来不算计分毫得失。
    他的世界,简单又纯粹。
    该拼的时候拼命,该护的时候死守,该善的时候温柔。
    “真是个傻子。”
    花呗呗轻声低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失笑,眼底却没有半分嘲讽,只剩满满的动容。
    若是换做旁人,身处他的位置,拥有独一无二的天赋,早已借机攫取利益,步步攀升,哪里会一次次以身犯险,护着一群同伴,帮着一群陌生人?
    可偏偏,就是这个看似执拗、不懂算计的少年,让她在冰冷的乱世里,第一次看见了真正的温热。
    这么久的相处,她早已潜移默化改变。
    从最初纯粹的利益合作,到如今真心实意的并肩同行。
    她依旧爱财,依旧精打细算,依旧做着异能交易、囤积资源的生意。
    可她再也不是那个唯利是图、冷漠薄情的黑市商人。
    重利,亦重情。
    这是贾黑米,教会她的道理。
    “喂,贾黑米。”
    花呗呗忽然开口,清脆灵动的声音穿透呼啸风沙,响起在旷野之上。
    前方前行的少年闻声,微微侧身回头。
    风沙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眉眼干净,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温和:“怎么了?”
    看着他澄澈无垢的眼眸,花呗呗轻轻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明媚鲜活的笑意。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她精致的眉眼间,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以后你的所有修炼资源、丹药兵刃、异能补给,全包在我身上。”
    她语气轻快,却无比郑重,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不用你拿任何东西交换,不用等价交易,纯粹免费。”
    “我花呗呗这辈子做生意,从不做亏本买卖。”
    “唯独对你,我心甘情愿亏本。”
    简简单单几句话,落在空旷的黄沙旷野,格外清晰有力。
    多年利益至上的原则,在此刻,彻底为一人破例。
    贾黑米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和而真诚:“多谢。”
    没有过多煽情的话语,没有刻意的客套推辞。
    一路走来,彼此早已默契于心。
    花呗呗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心底的感慨愈发浓厚。
    她忽然明白。
    乱世之中,最顶级的利益,从来不是丹药资源、神兵异能。
    而是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是不离不弃的羁绊,是历经生死依旧不改的赤诚。
    有贾黑米在,有这支小队在,哪怕前路乱世倾覆、邪神降临,她也无所畏惧。
    “别多谢。”
    花呗呗快步上前,走到他身侧,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笑意,瞬间找回了商人本色。
    “免费归免费,我可是有条件的。”
    贾黑米挑眉:“什么条件?”
    “往后乱世大战开启,诡异横行、邪神遍地,你得负责护我周全,负责帮我净化所有侵蚀。”
    花呗呗笑得狡黠:“我这辈子攒下的身家性命,未来所有机缘财富,全部压在你身上。”
    “贾黑米,你可别让我亏本。”
    不是交易,是托付。
    倾尽所有,赌他前程,信他为人。
    贾黑米看着眼前灵动明媚的少女,看着身侧清冷沉默的才依依,看着后方慵懒警戒的黑猫猫和。
    心底暖流翻涌。
    乱世孤途,何其有幸,得此良伴同行。
    他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字字铿锵:“不会让你亏,不会让任何人,辜负此刻的并肩。”
    风声呼啸,黄沙飞扬。
    少年的声音穿透风沙,坚定有力,回荡在整片废土旷野之上。
    心境彻底圆满,道心彻底稳固。
    无形的精神力悄然扩散,萦绕周身,原本潜藏在心底的细碎心魔、过往自卑、前路迷茫,尽数烟消云散。
    远处天际,灰蒙蒙的云层悄然散开一角,一缕澄澈的阳光洒落,落在少年肩头,熠熠生辉。
    【叮!宿主道心彻底圆满!】
    【心灵破障天赋深度激活!】
    【全属性小幅增幅!精神力+55!气血稳定性大幅提升!】
    【心灵抗性进阶,低阶邪神低语完全免疫!】
    无声的提示落下,贾黑米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状态前所未有的通透强盛。
    周身气血奔腾流转,平稳浑厚,没有半分虚浮。
    历经生死蜕变,心境圆满道心成。
    他抬眼望向远方地平线。
    那里,隐约能看见巨型主城的钢铁轮廓,巍峨磅礴,矗立在天地之间,那是无数武者奔赴的终点,是武道高考的最终战场。
    前路依旧风雨兼程,杀机四伏。
    邪神暗手未断,武道纷争将至,心灵地狱的终极危机,依旧悬在所有人类头顶。
    但此刻的贾黑米,无所畏惧。
    心有执念,肩有担当,身有同伴。
    从今日起,褪去少年懵懂,褪去一己私念。
    不为扬名,不为逆袭。
    只为守护,只为苍生,只为冲破这片笼罩世间的心灵地狱。
    贾黑米收回目光,收敛心绪,沉声开口。
    “休整十分钟,即刻全速奔赴主城。”
    “武道考场,我们,来了。”
    风沙烈烈,少年前行的背影,愈发挺拔坚定。
    属于他的高武征途,属于整个人族的破局之路,自此,步步铿锵,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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