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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回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姚守山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远。
裴野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以为姚守山会大发雷霆，会找他算账，会逼他娶姚兰香。
可姚守山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一碗水端平”。
裴野知道，姚守山不是不在乎。
是太在乎了。
在乎到不敢逼他，怕逼急了，自己闺女更难受。
裴野转过身，大步往回走。
他心里记住了姚守山的话。
一碗水端平。
对每个女人都一样。
不能寒了她们的心。
走回屯口，大队部院里还亮着灯，肉汤的香味飘过来。
裴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大步往院里走。
院里坐满了人，王铁牛正端着一碗肉汤呼噜呼噜喝，看见裴野进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裴野，这肉汤真鲜！你小子有本事！”
裴野笑了笑，在人群中坐下来，接过李柱子递过来的一碗肉汤，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肉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端着碗，看着院里热热闹闹的场面，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喝了两碗肉汤，裴野回到肖楠家。
林静姝从灶房里探出头：“回来了？吃饭没？”
“在大队部喝了肉汤。”裴野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
林静姝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继续忙活。
裴野叼着烟，走到柴房门口。
秦若微正蹲在地上收拾熊肉，手上全是血，看见裴野过来，脸微微泛红。
“若微，一会儿带点熊肉回去留着吃。”裴野说。
秦若微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裴野同志，谢谢你……”
裴野摆摆手：“别谢了，早点歇着。”
他转身走出柴房，回了屋。
炕上，狗剩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脸蛋红扑扑的。
肖楠坐在炕沿上纳鞋底，林静姝在旁边叠衣服。
裴野爬上炕，往炕头一躺，长出一口气。
肖楠看了他一眼：“咋了？累着了？”
“还行。”裴野闭着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姚守山那句话。
一碗水端平。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林静姝，又看了一眼肖楠。
这两个，跟他的时间最长。
林静姝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咋了？”
裴野摇摇头，笑了：“没啥，就是觉得有你们真好。”
林静姝白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叠衣服，嘴角却翘了起来。
肖楠也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少贫嘴，累一天了，赶紧去西屋睡吧。”
裴野嘿嘿一笑，去了西屋。
夜深了。
红旗屯安静下来。
裴野躺在炕上，正要睡着，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
“裴野！裴野！”
是李建国的声音。
裴野猛地坐起来，披上棉袄走出屋。
大门外，李建国站在那，旁边还站着两个公安。
裴野都见过，全是公社派出所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红旗屯，肖楠家门口。
裴野面色平静，对着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公安，笑着打招呼：
“马公安，这么晚了，啥事？”
马公安上下打量了裴野一眼，开门见山：
“裴野，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人跟你打听进山的事？”
裴野点点头：“有，一个叫小五的，问我后山哪儿的猎物多。”
“他人呢？”
“进山了。跟王猛队长一起。”裴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说。
马公安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是王猛？”
裴野挠挠头：“那个叫小五说的啊，说他们王猛队长想进山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