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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番外·青衣少年(完)(第1/2页)
慕苒眼眶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强忍着不肯落下。
“我们不是夫妻吗?我们本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可你呢,永远把我隔在你的风雨之外。”
“我们说过很多誓言,可是最让我记忆犹新的,还是我们成亲的时候,你说的我们会白头偕老,同生共死。”
“但是你连让我分担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我们又算什么……同生共死的人啊。
话音刚落,眼泪终于无声滚落,烫得他的手微微一颤。
苍舒白慌忙的擦拭着她的泪水,“对不起,苒苒,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知不觉间,他身上那层少年时冷硬如铁的锋芒,与青年时隐忍内敛的沉稳,竟在这一刻慢慢融合、交叠在一起。
曾经那个只懂算计,满身杀伐气的少年苍舒白,还在本能地握紧拳,想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她身外,独自杀出血路。
可那个守候妻子,尝过温情,学会低头与柔软的青年苍舒白,却在轻轻松开指节,第一次愿意把软肋摊开在她面前。
两种模样,一道神魂。
尖锐的棱角被泪水烫得软化,冷寂的心口被她的泪水灼得发烫。
少年的孤傲,青年的克制,在她眼泪落下的瞬间,齐齐碎成一片温柔。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独自扛下一切的青年,也不再是一意孤行,只随心而欲的少年。
此刻的苍舒白,只是一个怕妻子哭,怕她委屈,怕她不快乐的凡夫俗子。
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应该、应该学会对你坦诚的。”
虽然坦诚这件事对他很难,但他必须得试着去学习。
苍舒白一路走来,很长时间都是孤身一人,他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什么事情都会习惯性的藏在心里,然后靠自己一个人去解决。
而他所在乎的人,他只想把她放在最安全的温室里,风雨无法侵袭,所有的危险都被隔绝在外。
可正如慕苒所说,他们是夫妻,偶尔的时候,慕苒也会想要他更依赖自己。
被困在识海里的蓝色小鱼晃了晃脑袋,显然是随着主人不再排斥他自己的神魂,它被轮回之界所束缚的记忆也得到了释放。
它回想起一切,又想到了轮回之界的种种,再度抬起头,紧张的四处张望。
原本铺天盖地,时刻要将神魂吞噬的黑色雾气,此刻竟无声地开始退散。
一缕一缕,如冰雪遇暖,在主人终于坦诚、终于接纳自己的那一刻,自行消融。
黑雾退去之处,识海渐渐澄澈透亮,泛起淡淡的,安稳的蓝光。
寒鱼欢快的摆起尾巴。
果然啊,主人没有女主人是不行的!
“说好了的,今后有什么问题,你不许再瞒着我。”
她的声音轻快活泼,有些不对劲。
苍舒白抬眸看她。
慕苒唇角弯起,笑得轻快又活泼,眉眼亮晶晶的,仿佛方才那点委屈与泪意全是错觉。
又哪里还有不久之前带着哭腔,能够随时掉下泪珠子,将他的心口都要剜下一块肉的模样?
苍舒白:“……”
慕苒得意洋洋,“怎么,只许你会算计人,就不许我算计你一回吗?”
他沉默片刻,道:“不是。”
她捏着他的脸,“今日也叫你在我手里栽一回,好好挫挫你的锐气。”
慕苒笑得太亮,太急,像是怕他不信,拼命把所有脆弱都往眼底深处藏。
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笑起来时微微颤动,那点轻快底下,藏着满满的,怕他再自责的小心翼翼。
苍舒白喉间一紧,再冷硬的心肠,此刻也被她这强装的笑意揉得发疼。
他抬手,轻轻覆住她还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指腹摩挲过她那将要透明化而消失的手掌心,声音哑得厉害。
“栽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慕苒脸上的笑还挂着,可周身轮廓蒙上一层极淡的光雾,轻轻一碰,便似要散作尘烟。
她还在拼命撑着,笑得轻松,捏着他脸的力道软得像羽毛。
“你别难过……我只是……先去等你。”
苍舒白眼前又浮现出了多年前镇岳山城里她牺牲的那一幕,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撕裂,指腹死死按住她快要消散的手掌,连呼吸都在发抖。
“苒苒……”他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字,眼底又一次翻涌着近乎崩溃的哀戚。
慕苒莞尔一笑。
“谨之,别怕,我不会死,我只是要回家了。”
“我们之前还约定好了的,你要为我们的孩子做一个世上最好的摇篮。”
“所以,你也要快点回家。”
慕苒说话越来越费力,却依旧在努力的维持笑意。
“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若是你一直不醒来,我会很伤心……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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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点回来,快点来找我。”
“我等你。”
这三个字落下,她周身忽然泛起极淡极柔的微光,身形在飞速变得透明,从指尖到手腕,从衣袖到肩颈,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尘,被轮回之界的风卷走。
下一刻,光点散尽。
他怀抱一空,眼前再没有半分她的影子。
苍舒白僵在原地,伸手抓了又抓,只攥住一手冰冷的虚无。
就在这时,寒鱼缓缓游出,它抬着头,蓝晶晶的眼静静望着他,没有声音,却像在一遍遍问他。
——主人,现在该怎么办?
苍舒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发白,青筋微绷,那具僵冷的身躯终于一点点站直。
青衣猎猎,白发如霜,少年的锋芒与青年的沉痛在他体内彻底相融,再无半分割裂。
他抬眼,望向洞穴外浓稠如墨,吞噬一切的黑暗。
“苒苒还在等我归家。”
下一刻,一柄暗纹流转,寒气逼人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枪尖一颤,直指轮回尽头。
“此界,不配拦我。”
漆黑枪芒撕裂天地,识海、轮回、虚妄的时光、禁锢的魔气。
一切束缚在这一枪之下,尽数崩碎。
山间岁月悠长,因有阵法护持,常年都是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
床榻上,白发青年猛地睁开眼,眸中还未散尽的凛冽与煞气,目光在触及熟悉的帐顶时骤然僵住。
他几乎是立刻撑起身,赤足踏在微凉的地面,声音带着失而复得后的惶恐与沙哑:“苒苒?”
无人应答。
苍舒白出了屋子,快步穿过庭院,直到一阵极淡,极甜的香气飘入鼻尖,他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慕苒正安安静静站在灶前,挽着衣袖,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一手护着隆起来的小腹,另一手缓缓掀开了蒸笼。
白雾袅袅腾起,裹着清甜的豆香,漫了半间厨房。
阳光从木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她垂着的眉眼上,柔和得像一幅不会碎的画。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望来,见是他,眼底先化作一汪春水,轻声笑道:“醒啦?绿豆糕刚蒸好。”
苍舒白站在门口,空落落的胸腔里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慢慢走过去,黑色灵力化作的手臂支撑起了空荡荡的袖管,与另一只肤色正常的手,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也触碰到了她腹中涌现而出的轻快活泼的气息。
他将脸埋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安稳的气息,声音低哑,却无比踏实。
“苒苒,我回来了。”
慕苒放松的靠近他的怀里,拿起一块热乎的糕点送到他的嘴边,抬起脸看他,笑意浅浅,“这次我特意多加了糖呢,尝尝好不好吃。”
苍舒白微微张口,咽下那块温热的绿豆糕。
甜意几乎是瞬间漫开,浓得发腻,却奇异地压过了记忆里所有的苦。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间,呼吸滚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慕苒问:“不好吃吗?”
他摇头,道:“好吃。”
“那你怎么好像还不高兴的样子呀?”
他一声不吭。
慕苒叹气,“谨之,说好了的,不许有事再瞒着我。”
他唇角轻抿,“……会嫌弃我吗?”
慕苒:“啊?”
“轮回之界里的少年,比我年轻,比我……比我有力……”他不由自主的圈紧了她的身子,贪婪的呼吸着她脖颈间的气味,不敢抬头看她,“我的身体……没有那么鲜活了。”
轮回之界里的少年害怕自己不如青年。
青年又何尝不怕自己比不上少年?
他觉得自己像是垂垂老矣的枯木,浑身上下都透着腐朽的气息。
完了。
慕苒那时没忍住与轮回之界的夫君一晌贪欢,结果却让他敏感自卑了。
必须想办法哄哄。
可她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啊!
慕苒慌忙之下,一句话脱口而出,“其实年轻也不见得多好,一下就交代了。”
是的,少年人太敏感,第二回才正常发挥。
苍舒白却身体一颤,声音格外低落,“只一下,果然是会让人讨厌的。”
五百年后重逢的那一夜,他又何尝不是顷刻间便丢盔弃甲的?
慕苒汗如雨下。
糟了,她又说错话了!
寒鱼偷偷的咬了一块绿豆糕,一双眼睛来回看看男主人与女主人,满脑子好奇。
什么一下两下的,他们在说什么?
果然,人族就是难懂。
寒鱼又忧伤的跳进水缸里,郁闷的吐出泡泡。
它这么机智聪颖,英俊潇洒,怎么就没有小母鱼看上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