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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去年，同样有一支参加武考的队伍横穿百兽山，结果半路撞上兽群。
整支队伍，无一生还。
洪震岳握住刀柄，半晌没有开口。
因为去年死在兽潮中的那支队伍里，也有他亲手教出来的几名得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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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孩子临行前还站在院中向他保证，一定会通过武考，给洪武堂争一口气。
最后送回来的，却只有几件被血浸透的破衣。
连尸骨都没找齐。
站在洪震岳身后的弟子显然也想起了此事，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却没人后退。
一名年轻弟子咬了咬牙，率先开口：
「洪师姐，你不用为了我们为难。」
「我们既然敢参加武考，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其他弟子纷纷跟着点头。
「没错！」
「我们能凭自己的本事走过百兽山！」
「去年师兄他们没能走完的路，我们替他们走！」
声音不算整齐，却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嗤。」
周云骁不屑地撇了撇嘴。
「凭你们？」
「百兽山里的玄兽，可不会因为你们有骨气，便少咬上一口。」
这话难听，却是事实。
洪清绾转头看向身后众人。
一张张年轻面孔强撑着镇定，握住兵器的手却都绷得发白。
她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
「那便一起走。」
周云骁脸色一喜，手中摺扇「啪」的一声打开。
「这才对。」
江辰没有多管闲事。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活法，每个人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只是一个过路人。
今日偶然进了洪武堂，喝口水，看了几眼拳，也只是萍水相逢。
至于洪武堂与周云骁有什么纠葛，武考又有多少凶险，都与他无关。
天底下活得不容易的人多了。
他总不能见一个管一个。
江辰抬起手，正准备向洪震岳抱拳辞行，周云骁忽然拿摺扇指向他。
「你。」
「把我的坐骑牵到旁边去，别堵在门口吓到别人。」
江辰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没人。
又左右看了看，好像指的不是他们。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在说我？」
「废话。」周云骁冷冷瞥了他一眼。
「让你替本少牵坐骑，是给你面子。」
「你知道那是什么坐骑吗？」
「什么坐骑？」江辰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洪震岳脸色微变，刚要出言提醒，洪清绾也急忙向江辰使了个眼色。
那可是踏铁兽。
性情凶悍，力大无穷，若没有主人命令，外人贸然靠近，很可能当场被它踩成肉泥。
江辰却像是没看见，径直走到踏铁兽跟前。
他仰起头，从粗如石柱的四肢一路看到那身铁灰鳞甲，又绕着它走了半圈，眼中越发好奇。
踏铁兽低下硕大头颅，鼻孔喷出两股热气。
江辰与它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哦。」
「这不就是大号的驮马吗？」
「呃……」
周云骁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
「这他娘哪来的土包子？」
周云骁脸色发黑，也懒得再与江辰解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把它牵到武馆后院去。」
「嘶……」
江辰仰头看着踏铁兽，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个头，你确定后院放得下？」
说话间，他伸出手，在踏铁兽粗壮的前腿上摸了几把，手指又沿着铁灰鳞甲一路敲过。
咚，咚。
声音沉闷，像敲在一堵铁墙上。
江辰边摸边摇头。「看着挺大，好像不太中用啊。」
「再说了，长这么大，它自己不累吗？」
他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身板，又拍了拍腰。
「我才这么点肉，走久了都觉得浑身沉。它拖着这一身家当，能活到今天，也算是个奇迹。」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
什么叫拖着一身家当？
怎么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踏铁兽活着反倒成了件稀罕事？
周云骁眼角直跳，已经快没耐心了，「你到底牵不牵？」
「不牵。」
江辰果断收回手，转头看向周云骁，一脸认真。
「这么大一块，走路又不稳，万一半路摔倒，把自己摔死了，我可赔不起。」
「你！」
周云骁勃然大怒。
堂堂三阶踏铁兽，浑身甲片硬如精铁，便是从山崖上滚下去都未必能伤到筋骨。
摔死？
亏这土包子说得出口！
周云骁收起摺扇，迈步便朝江辰走去。
他今日非得揪住这小子，赏上两个耳光，让其好好清醒清醒。
可他刚踏出一步，头顶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一大团阴影迎面压住了他。
周云骁脚步一顿，下意识侧头看去。
只见原本站得稳稳当当的踏铁兽，不知为何身子一歪，竟直挺挺朝他倒了下来！
「什么东西？」
周云骁瞳孔骤缩，吓得脚下一蹬，整个人仓皇向后掠去。
下一刻——
轰隆！
踏铁兽那小山般的身躯重重砸在长街上。
整条街道猛地一晃。
青石板成片崩裂，尘土扬起。
那头踏铁兽倒在地上，四条粗腿胡乱蹬了两下。
随后脖子一伸，身子一硬。
动静没了。
「……」
长街一下静得落针可闻。
洪武堂众人僵在原地，脸上神情如出一辙。
周云骁也保持着后退的姿势，瞪大眼睛，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洪震岳最先反应过来。
他快步来到踏铁兽身旁，蹲下身子，伸手探向它的鼻息，又贴住其鳞甲仔细感受片刻。
没有了气息。
死得不能再死。
洪震岳眉头紧锁，顺着踏铁兽的四肢一路摸到脊背，脸色也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半晌后，他抬起头。
「它好像……真是自己摔死的。」
众人听得眼皮一跳。
真摔死了？
这可是踏铁兽！
洪震岳也不敢相信，可他查得很清楚。
踏铁兽身上没有刀伤，没有拳印，鳞甲更不曾破损。
可它体内的腿骨与脊骨，却在方才倒地的一瞬尽数折断，连脏腑也被碎骨刺穿。
从表面看，确实是这一跤摔得太狠，硬生生把自己摔死了。
周云骁终于回过神，快步冲上前去。
「不可能！」
「它一路驮着本少走了几百里，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说倒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