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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教中心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
林凡没有下车去人群里挤，只是降下车窗，静静地看着那扇彩色的玻璃大门。
没过几分钟，玻璃大门被推开，一群穿着统一可爱园服的小豆丁，在家长的带领下叽叽喳喳地走了出来。
有的孩子手里拿着今天做的手工，有的扑进妈妈怀里撒娇要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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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们牵着孩子，有说有笑地走向各自的车子。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早教中心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原本喧闹的街道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零星几个还没被接走的孩子，正眼巴巴地跟老师站在门内往外望。
林凡微微皱了皱眉。
平时这个时候，团团早就冲出来了。今天怎麽这麽慢？
是被老师留下来做游戏了，还是小丫头又在磨蹭着收拾她的那些画笔？
林凡推开车门，准备亲自进去看看。
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早教中心玻璃门把手的那一刻。
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急促震动起来。
林凡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带班张老师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张老师带着明显哭腔和极度慌乱的声音：
「团团爸爸！您到了没有？您快进来！快一点！」
林凡的心跳在这一瞬间猛地漏了一拍。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一样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
「我在这，怎麽了？」林凡的声音依然保持着沉稳，但脚下的步伐已经瞬间加快，一把推开了大门。
「团团……团团她醒不过来了！」
张老师在电话那头彻底绷不住了，声音都在发抖。
「下午午睡之后，她就一直睡得很沉。我以为她跟前两天一样只是困，就没有强行叫她。」
「可是刚才放学，别的小朋友都走了，我怎麽叫她，怎麽晃她，她都没有一点反应！团团爸爸，您快来看看吧，这孩子脸色不对啊！」
「嘟。」
林凡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步子迈得极大，几乎是三两步就跨过了前院，直接冲进了里面的午休室。
午休室里，几个老师正围在一张蓝色的小床边，个个面色焦急，手足无措。
「借过一下。」
林凡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床边。
小小的床上，团团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身上还盖着那条熟悉的小薄毯，双手紧紧攥着被角。
她的呼吸非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极其深沉的甜美梦境。
可是，当林凡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太白了。
那种白，不是小孩子皮肤娇嫩的白皙，而是一种毫无血色丶近乎透明的苍白。
甚至连平时总是粉嘟嘟的小嘴唇，此刻也失去了色彩。
「团团。」
林凡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颊。
触手微凉，没有发烧。
但无论他怎麽拍打，甚至稍微加重了力道捏了捏她的手心，小丫头都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完全失去了对外界刺激的应激反射。
「我们已经打了120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旁边的园长急得满头大汗，生怕孩子在园区里出什麽意外。
「等不及了。」
林凡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掉薄毯，将女儿从床上抱了起来。
动作极快，却又极稳。
他把团团紧紧护在胸前，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哪家医院最近？」
「市丶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门右拐两个红绿灯就到！」张老师结结巴巴地跟在后面喊。
林凡没有再回话。
他抱着女儿冲出早教中心，拉开五菱宏光的副驾驶车门，将团团放在座位上，迅速扣好安全带。
上车，打火，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五菱宏光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一头狂怒的野兽，直接冲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发动机高负荷运转的轰鸣声。
林凡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眼神冷硬得可怕。
每逢遇到红灯，他直接按下双闪，按着喇叭，毫不犹豫地从应急车道穿插过去。
他没有去看副驾驶上的女儿。
他不敢看。
那种因为极度的未知而产生的恐惧，是他这五年来，哪怕被苏家扫地出门丶穷得身上只剩两百块钱时，都从未体会过的。
十分钟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了四分钟。
「哧——！」
五菱宏光一个急刹，斜斜地停在了市一医院急诊科的大门外。
林凡连车钥匙都没拔，踹开车门，抱起团团就冲进了急诊大厅。
「医生！看急诊！」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急诊大厅。
导诊台的护士看了一眼林凡怀里脸色苍白丶毫无知觉的孩子，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这边！跟我来抢救室！」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林凡来说，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抽血，化验，脑电图，心电图，全身CT。
一系列的检查在抢救室里快速进行。
林凡站在抢救室外走廊的靠椅旁。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靠着墙壁。
急诊室门上那盏红色的「抢救中」指示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推着平车的护士匆匆跑过。
他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却发现自己来得太急，什麽都没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嗒丶嗒丶嗒丶嗒……」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且凌乱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林凡微微抬起头。
只见沈曼脸色惨白地朝着这边狂奔过来。
在她身后，跟着同样满头大汗的秦朗和苏小小。
当时沈曼收到消息正好来店里准备蹭晚饭，一听这消息，三个人脑子全懵了，直接把店门一锁，秦朗连闯了三个红灯飙车赶了过来。
「林凡！团团呢？团团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