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biquge432.com,更新快,无弹窗!
三个月里,蓝田县令张珣强征全县一千多名男丁入矿场,死于矿难丶过劳的足有三百馀人,尸体直接抛入山涧,连基本的抚恤都没有。
借着「造像捐」的名头,张珣从全县搜刮至少八千石麦丶两千馀贯铜钱,半分都没用到玉料采办上,全被他与县吏丶玉山豪强及幕后始作俑者私分。
更关键的是,所谓的「皇后懿旨」「雍州府文书」,全是张珣自己伪造,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上级衙门的指令。
坐在马车内,看着王勃丶杨炯等人带着千牛卫,去村内各户人家搜集讯息,整合出来的流言数据。
纵使知晓这个数据因人传人一定有不小的夸大,但李弘还是控制不住的愤怒起来。一县父母官,真给这张珣当成万里侯丶土皇帝的感觉了。
GOOGLE搜索TWKAN
「去县衙。」
听到马车内冰冷的喊话声传出,千牛卫开始慢慢催动起马匹,向蓝田县县衙而去。
半个时辰后,蓝田县衙门口,守门的差役见一队华贵人马纵马而来,刚要横棍阻拦,千牛卫校尉便亮出东宫令牌。
「太子殿下驾临,蓝田县令张珣,速出来迎驾。」
何曾见过这世面,两个差役吓得脸颊煞白,连滚带爬地往县衙内跑去。
片刻过后,身着青色官服的蓝田县令张珣,就着急忙慌的带着县丞丶县尉丶主簿一众官吏,一路从县衙内小跑了出来。
张珣靠着巴结武则天的母族杨氏族人,谋得的蓝田县令这个肥缺,平日里在蓝田县一手遮天,何曾想过太子会微服驾临。
知晓内情的武则天又岂会在乎一个小小县令的死活,去特意派人通知一个县令呢。
未有准备的张珣,突然得知太子来访,心虚的他一时间竟慌得乌纱帽都戴歪了,由于心虚,在见到的李弘的第一时刻,张珣就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臣蓝田县令张珣,恭迎太子殿下。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跪倒在地的张珣迟迟没有得到起身的指令,跪在地上的他,可以用馀光看到李弘迈出了脚步,径直越过他走进了县衙正堂。
上官经野几人跟随李弘入内,千牛卫代替差役守住正堂各门丶封锁了县衙内外。
整个正堂内,此刻是落针可闻。直到跪了一地的官吏腿都开始发抖,李弘才冷冷的开口质问。
「张珣,孤问汝,今年春寒,太仓给蓝田县拨五百石赈灾粮,都发到哪里去了?」
「回殿下,赈灾粮都按户籍发到各乡各村,臣有帐册为证,绝无半分贪墨。」
「帐册?」
李弘挑眉,示意王勃把收集来统计过的帐册扔到张珣面前。
「汝说的是这本伪造帐册?我所过三乡签收画押者,皆是同一人所写,五百石赈灾粮,吾看县仓仅出一百石,剩下四百石,是进汝这蓝田县令私库,还是分给底下的官吏?」
「殿下,是下面乡吏欺上瞒下,臣失察,臣有罪。」
没想到太子查到这个地步,没有准备的张珣只能推说是底下的人欺瞒自己。
可他这麽一说,李弘更是感到发笑,他又对杨炯点点头,示意杨炯把他统计的流言成册扔给张珣。
「失察?那孤再问汝,这『造像捐』是奉谁的旨意?孤怎麽不曾记得母后有过这个旨意?汝强征千馀民夫入玉山矿场,一样是乡吏欺上瞒下?」
一个个问句,都让张珣答不上来,可他也感受到了太子的愤怒。
知晓今日这劫过不去,自己就没有以后了,张珣只得扯起武则天这个虎皮充当大衣,试图让李弘有些许顾忌。
「殿下,臣不敢私设税目,这造像捐,是为给皇后殿下修造白玉佛像,臣是奉上头意思办事。百姓交不上捐,臣是按律办事,绝无半分私心。」
跪在地上的一众县吏纷纷附和张珣的话,能半年乃至更久,都没有事发。
蓝田县上下早就被张珣打造成铁板一块了,这群县吏知晓张珣倒下他们也得倒霉,便齐齐口口声声说「是奉了皇后殿下的意思」,想要靠这虎皮唬住太子。
面对这些人的「伸冤」,李弘无需亲自开口,上官经野就站出来替李弘说话了。
「张珣,汝口口声声说奉皇后殿下旨意丶雍州府文书,然,只有汝手书徵收告示,加盖蓝田县衙印信,没有皇后殿下懿旨原件,亦没有雍州府半分文书。汝所谓旨意,全是汝伪造。」
听到上官经野的话,张珣有意争辩却不知从何争辩。以张珣的地位,显然无从得知武后和太子已经闹掰的事实。
若没有闹掰,即使没有实证,太子也大概率会去找武则天求证一番。
只要去求证,虽然懒得管张珣,武则天不会下旨意到县,可太子前去问的话,武则天还是愿意说上两句话,保住张珣一命的。
现在,太子却硬是拿没有实证为由,要把张珣帽子扣稳。感受到自己的保护伞起不到作用,张珣自然说不出争辩的话来。
见张珣满脸死寂的跪在地上,坐在主位上的李弘一拍桌前惊堂木,下达起命令。
「蓝田县令张珣,伪造懿旨丶私设苛税丶贪赃枉法丶草菅人命,数项罪证确凿,革去官职,由千牛卫押往长安,交大理寺依律定罪........」
「喏。」
除了给张珣定罪,李弘还提及给百姓拨发救济粮丶彻查县内跟张珣同流合污的大族以及对蓝田县吏的处置情况。
得到指令的千牛卫应诺上前,把瘫软的张珣拖下去锁上枷锁,其馀县吏尽数被拿下,押入县狱。
.........
长安蓬莱殿内,有对李弘出行关注的武则天,收到了李弘在蓝田县的消息。
听完内常侍的汇报,武则天手里的白玉佛珠一顿,随后继续盘起佛珠,似乎那一顿都不曾存在过。
「好一个张珣,拿着吾名头捞钱,惹得民怨沸腾,还把脏水泼到吾头上,真是个废物。」
「皇后殿下息怒,张珣这个东西,坏殿下名声。更可气的是太子,藉此事在民间收买人心,明着是惩办贪官,实则是踩着殿下名头立威。殿下,不如.......上奏陛下,言太子擅自干预州县政务丶越权处置地方官员,把太子召回长安。」
内常侍李崇德上前,一脸谄媚的出着主意。
可惜,武则天摇摇头,没有接纳李崇德的馊主意。
「急什麽,张珣打着吾名头作恶,吾若是保其,反倒落话柄。太子惩办其,反倒帮吾清了这泼上来的脏水,吾何必去拦?」
说是这麽说,但武则天显然没话语中那麽从容,她是清楚张珣是替她敛财的,现在这麽说只是漂亮话而已。
不想让李弘继续成事,但李弘出行李治等人都在盯着,自己这个时候动手,那就是在找死。
盘算半天,武则天最终只得下令,让投靠自己武氏或母族杨氏的雍州官僚自觉点,补充的后半句话更像是某种无能狂怒。
「传令下去,让雍州各县的人都安分些,别再给吾惹事,亦别让太子抓到把柄。等太子回了长安,吾要让太子知道,这大唐的朝堂,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