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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快回去吧小朋友,一个人在家记得要锁好门。”
“哎,你去哪儿找谁啊......”
去哪儿梁景一时也没个具体的方向,找谁倒是很清楚。
顺着往回走,经过了方才分别的地方,看见岔路上有很浅的脚印。循着两旁野草被压过的痕迹一路往上,痕迹消失的地方已经到了山顶。
山里的温度更低些,天似乎也黑得更早。灰白的天幕之下,夕阳是正在融化的岩浆,从天边流淌而下,有一缕落在江铖白色的衬衣上,勾出了一抹极淡的金边。
他坐在悬崖边,听见声音也没有回头,梁景走到他身后,半蹲下身,伸手虚握住了他的手臂,隔着外套,感觉不到身体的温度,但短暂的僵硬是很明显的,不过江铖很快又放松下来:“怎么找过来的?”
“想找总能找得到。”
“是吗?”江铖笑了笑,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那说明你运气不错。从前我想找一个人,很多年,也找不到。”
靠得近,他能闻见江铖身上很清淡的橙花一样的气味,喉结动了动:“……风大,别坐在这里了。”网?址?F?a?B?u?y?e?????ù?ω?ε?n?2????????.?c????
“怎么?”江铖偏过头看他,“怕我跳下去?”
“怕我拉不住你。”
江铖一愣,又笑了:“不用你拉我,等着推我一把的人太多,不是你一个人想拉就能拉住的……今天墓地你没去,我看还宽敞,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给我挑一挑,看看我葬哪块合适。”
他不肯动,梁景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索性也在他身边坐下,同他一样双腿悬空,任由风从脚下穿过,指尖却仍然抓着他的手臂:“我看这里风水不好,都不合适,我回头找块更宽敞的,跟你一起埋了。”
“是不合适。”江铖瞥了他一眼,却没理会他后半句话,“我既不姓周,也不是江家人。不过我要立时能闭了眼,别说让我葬这里,给我打副金棺材恐怕也是有人排着队地愿意给钱。”
说话间,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墓地的方向能看见点点的光亮,夜风中仿佛隐约还有哭声传来。
今晚是不会有人睡的。
下葬了,祭拜的仪表也做了,依着旧俗,夜里还要再守灵哭上一哭,到了天亮,这桩事才算是走完了。
江家个个都是做戏的好手,今天入葬的时候,那几个姑婶表姨不说,周毅德都尚且假惺惺抹了两下眼睛。
江铖想起来都觉得可笑,也就真的笑了。
但梁景没笑,顿了一秒问:“不过去了吗?”
“累得很,随他们折腾去吧。”江铖反手撑着地,微微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零散的几颗星子嵌在蓝色丝绒一样的天幕上,很浅淡的一点光落在江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他仿佛又瘦了些,下颌线锋利又单薄。
“怎么了?”梁景于是开口,“你和何岸又谈了些什么?”
“好笑。”江铖勾了勾唇角,“我不问你,你反倒问起我来。不如你先同我说说,他跟你谋划些什么……”
“你要小心何岸。”江铖话音未落,梁景开口截断了他。
后者的神色有一瞬的怔忡,而梁景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小心他。”
夜风徐徐从身侧穿过,像一层薄纱缠住了他们。江铖久久地看着他,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重逢以来,他无数次地这样看着他,但从来没有一次这样毫不掩饰。
许久之后,他终于抬手理了一下被吹乱的额发:“怎么?你们不是一头的?”
“我同你是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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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哄我的话,从来也不知道变一变。不是何岸,不是周毅德……”江铖歪了歪头,“我树敌太多,想要我命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一时倒不好猜了,只是我真想知道,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我没有的好处。”
“我说过了,没有别人,更遑论好处。”
江铖冷笑:“这些话且收一收吧,所以何岸同你说什么了?”
“你当初为什么推何岸做龙头?”梁景反问他。
江铖轻轻挑眉:“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说众义社里没有你的内应我都不信了。”
知道江铖是不会回答了,梁景也不追问,看着他的眼睛,只说:“他问了我几句家事。”
他问他旧事,语气和善,循循善诱。梁景如果隐瞒,自然能察觉出他的示好,如果真的全然忘记,恐怕也难免生疑。
何岸的试探,是不是为了他好,倒还难说。但至少,不是为了江铖。
可如果对于何岸来说,他比江铖重要,那么江铖就是更危险的一个。
“你不应该跟我说这些,何岸要是知道你转头就把他卖了,恐怕要恨自己真心错付了。”半晌,江铖挪开了视线。
梁景轻轻道:“不应该的事情你干得不少,我也不差这一桩。”
江铖略一沉默,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料想不会太好听,但最终又把话咽了下去。
于是都不再说话了,只有风声和水流悄然地淌过,远处的云细细薄薄像雾一样。
群山环绕中,漫漫天幕下,他们仿佛变成了极小的两粒尘埃。入夜天寒,可是靠得近,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也就不觉得了。
他们应当是在崖边坐了许久,久到对面树梢栖息的鸟儿又离巢而去,可又恍惚只在须臾。梁景偏头看着江铖的侧脸,看他苍白的唇和轻颤的眼睫,有好几个瞬间,他都忍不住想,要如何才能将这一刻变成永恒。
他是从不示弱的个性,随口说的那一句累,大抵却是真的累了。闭着眼睛养神,又像是浅眠,头不自觉地微微偏向梁景,越靠越近,后者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他,掌心即将要触碰到他侧脸的那一刻,江铖睁开了眼睛。
他的睫羽从他的掌心滑过,带着一点痒。
在黑夜里,他们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同样漆黑的眼,过了许久,梁景终于慢慢收起了手,手指很轻地拂过江铖的面颊,那触感又好像只是一种错觉。
“……我以为你睡着了。”梁景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喉结动了动。
“我在床上躺着都睡不实的。”江铖抬眸,“你在这儿能睡着?”
“你不在的话,大概可以。”
江铖扯了下唇角,手一撑地站起身来:“那也不是时候。”
他看着远处墓地的方向,亮了一整夜的灯不知何时熄了,又垂眸看向梁景:“跟我来。”
第26章心如刀割
做了一晚上的戏,多少都累了。但好歹也熬结束了,一个二个的,脸上泪痕未干,走出墓园,唇边如释重负的笑却是难掩下去。
“累死人了都,细想起来也没沾着她多少好处,到底是外头带回来的养不熟。结果现在人不在了,还得来给她守这几晚上的。”
“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