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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一万五千块买十颗过期药？小林，你糊涂啊！(第1/2页)
铁丝网隔开的仓储隔间里，光线昏黄。
泥地上铺着两张泛黄的省城早报，上面散落堆放着几捆带泥的文山三七，旁边还搁着两个暗红色的大锦盒。
锦盒面料磨损脱线，四角露出灰白色的硬纸板衬底。
盒盖敞开着，里面各码着五枚白蜡壳药丸。
蜡壳表面泛着陈年氧化的微黄，整齐嵌在褪色的旧丝绒凹槽内。
一个穿藏青色老式棉袄的干瘪老汉蹲在报纸前，两只手按着锦盒边缘，声音有些发紧。
“两千块一颗，少一分我都不出手，这是当年我家老爷子在药材站当验收员存下的老货，搁在樟木箱子里封了快四十年，要不是给孙子凑学费，我根本不拿出来。”
站在老汉面前的皮夹克男子冷笑了一声，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抖了抖，烟灰落下。
“两千一颗？老头，你真当现在的人不上网？”
皮夹克男子居高临下，用脚尖踢了踢报纸边角。
“现在大药房柜台里摆着的新药，同仁堂的安宫牛黄丸，一盒也才卖五六百块钱。达仁堂、中新药业的更便宜，四百多块就能提走。”
“你这连个外包装铁盒都没有，光剩下两块烂布盒，张口就要两千？你这是把大家当冤大头宰。”
老汉涨红了脸，干瘪的嘴唇抖动了几下，急忙把锦盒往怀里拢了拢。
“正规大药房那是新药！我这可是老货，早年间的老辈人都讲，老安宫能救命，放得越久越金贵……”
“行了行了，越吹越没边了。”
皮夹克男子摆摆手，满脸不耐烦。
“药这东西讲究保质期。”
“你这丸子出厂快四十年了，里面的冰片，麝香早挥发得干干净净了。”
“中药讲究气味芳香开窍，气味散了，里面就剩下一坨烂药泥，几百块我都嫌贵。”
“谁敢拿过期四十年的药去救命？吃出毛病来你赔得起？”
老汉被问得脸色发僵，按在盒盖上的手慢慢松开了些许。
他对药理本就不懂，只记得家里老人临终前嘱咐过这东西金贵，可皮夹克男子句句咬死保质期和大药房的标价，由不得他不慌神。
皮夹克男子盯着老汉神色的变化，往前跨了半步，声音压低。
“看你大冷天蹲在这里不容易，两盒十颗，我打包全收，给你三千块现钱。”
“爱卖就卖，不卖你留着自己当糖豆啃，看看整个云阳市场除了我，还有谁敢接这种过期老药。”
老汉低下头，看着那两盒泛着旧色的蜡丸，眼神犹豫不决。
三千块钱，距离交学费还差一大截，可要是砸在手里，一分钱都变不出来。
老汉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搭上锦盒，准备合上盖子递过去。
“老人家，单丸两千确实偏高。”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过道拐角处切入。
林易迈步跨进半开的铁丝网门，停在摊位两步开外。
“一千五一丸，这两盒十丸我全要，一万五千元。”
老汉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皮夹克男子猛地转过头，眉毛倒竖，恶狠狠地盯向林易。
“朋友，懂不懂市场的规矩？买东西讲究个先来后到，没见我们正谈着价钱？”
“你也说了，谈价钱，那就是还没成交啊。”
林易语气平稳，视线掠过皮夹克男子，径直落在地上的锦盒内。
“买卖自愿，谁出合理价格谁接货。”
皮夹克男子上下打量着林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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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普通的帆布挎包，年轻得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皮夹克男子冷笑一声，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碾灭。
“一千五一丸？一万五千块买十颗过期药？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想学别人在地摊上捡漏？你带了这么多钱吗就敢在这抬价！”
林易没接他的话茬，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老人家，有收款码吗？”
老汉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在厚重的棉袄夹层里摸索，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塑料卡片，上面印着打印出来的微信收款码。
“有！有码！我闺女给我印的！”
皮夹克男子眼看压价的算盘彻底落空，周围又有几个路过的买家和药贩子驻足看热闹。
他在这一带靠低价收老药倒卖赚差价，当众被人掀了底牌，脸上有些挂不住。
皮夹克男子抬手指着林易，咬着牙倒打一耙。
“行，算你狠，跟老子在这儿唱双簧呢？合伙做局想套老子往上加钱？老子不吃这套！”
撂下一句挽回面子的场面话，他避开周围人打量的视线，低着头快步钻出铁丝网门，灰溜溜地消失在仓储区的通道里。
林易面色如常，蹲下身子，举起手机扫了地上的塑料卡片。
输入金额，指纹确认。
老汉棉袄内袋里的老式按键手机里，传出一道刺耳的机械播报音。
“微信支付收款，一万五千元。”
老汉身子一颤，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短信，布满老茧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到……真到了！小伙子，这药你拿好，拿好！”
老汉扯下系在腰上的蛇皮袋，从里面摸出两个干净的红色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两只旧锦盒装进去，双手递向林易。
林易接过塑料袋，装进帆布包里，顺手拉上拉链。
“小林！”
过道外传来李长青的声音。
李长青手里捏着一份盖了章的投诉回执，身后跟着司机小陈，两人快步从通道口走了过来。
方才在管理处填完笔录，李长青一出门没看见林易，这才顺着仓储通道找了过来。
李长青跨进门内，看了一眼林易刚拉上拉链的帆布包，又看了一眼满脸喜色正在收拾三七的老汉，立刻明白过来。
“买药了？”李长青皱眉。
“收了十丸早年间的安宫牛黄丸。”林易直起身子。
李长青眉头皱得更紧，走到林易身边，压低声音道。
“小林，这玩意可不像虫草那么好辨认，里面的水可深了。”
“现在大药房正规出厂的安宫牛黄丸，一丸也就五六百块钱。
“地摊上这种没有正规批号，十有八九是拿黄连，栀子粉搓出来的假丸子。你花多少钱收的？”
“一万五。”林易答道。
李长青停下脚步，神色一滞。
“一万五？一颗一千五？”
李长青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惋惜。
“你上当了，就算真是以前留下来的老药，药效也早就挥发干净了。这种蜡丸如果在家里储藏不当，受了潮或者透了气，里面的药材早就发霉变质了，一千五一颗，肯定买亏了。”
老汉收好了三七，挑着扁担匆匆离开，生怕林易反悔退货。
林易没有在逼仄的隔间里争辩，只是朝通道外侧示意了一下。
“李叔，先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