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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人倒了谁来收场?林医生一语点醒梦中人(第1/2页)
林易闻声走了过去。
他看了看李长青挑中了两支。
主根呈紧凑的菱角短圆体,长约六寸,皮紧细光润,两条顺理的长腿分叉匀称,参须清疏如网,上面缀着清晰突起的珍珠小疙瘩,宛如老树盘根,苍劲自然。
三十年以上的长白山老纯货。
林易收敛目光,微微颔首:“可以。”
李长青闻言朗声一笑,转头对赵大龙道:“大龙,这两支我要了。”
他脱下白棉手套,整齐叠好压在展柜玻璃边缘。
“按当下的市面行情,这种品相单支绝不低于四万,两支我给你走八万五,不让你白担干系。”
赵大龙快步上前,双手把展柜的红木托盘往李长青跟前推。
“李会长,方才在一楼咱就说定了,您能在这种节骨眼上来关照我,已经算是给我赵大龙天大的面子了!”
赵大龙语气发硬。
“当年我从吉林那边整批收回来,单支本金核算下来就两万五千块,两支收您五万整。”
他喘了口粗气,喉结耸动。
“您在这当口拉我一把,帮我凑现钱去堵银行的逾期利息,我心里有数。”
“多一分钱我都不能要,真要了,我赵大龙还是人吗?”
李长青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没再推诿,从大衣内袋取出支票簿,拔出随身携带的金尖钢笔,行云流水地签下一张五万元的即期支票,推到赵大龙面前。
“拿着吧,下周先应付银行的第一笔逾期息。”
“哎,哎!谢谢李会长!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赵大龙接过支票,双手抖了两下,小心地塞进上衣内侧口袋。
几人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赵大龙走在前头引路。
林易跟在后侧,视线落在赵大龙的后背上。
赵大龙两肩耸起,脖颈前倾,下楼的脚步沉重地踏在实木阶梯上。
每走下四五级台阶,他的喉咙里就沉沉地吐出一口长气,带着明显的喘息与叹声。
这是形神分离,宗气郁滞之兆,呼吸节律全乱了。
走到一楼铺面。
赵语莲正低着头,小心地将茶台上的残茶倒进废水桶,收拾着茶具。
赵大龙转身,准备送客。
他停在黄花梨大茶台旁,随手拉过一把实木方凳。
“坐下。”
林易开口。
赵大龙愣住了,抬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
“林医生……您这是?”
“手腕放平,我给你摸摸脉。”
林易拉开帆布包,拿出脉枕垫在桌面上。
赵大龙看了看李长青,又看向林易。
他拉开椅子坐下,撩起左手衣袖,将小臂搁在脉枕上。
“林医生,我身体还扛得住……就是这阵子破事全堆在一块儿。”
“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只要闭上眼,耳朵里就嗡嗡叫,胸口像压了一块水泥砖,透不过气。”
林易没有接话。
他拉过旁边的方凳,在茶台对面坐定,视线落在赵大龙的脸上。
辨色入微的能力顺势运转。
赵大龙面色青暗,两颧处却浮着潮红,双目布满粗红血丝,上下嘴唇干裂翘皮。
“舌头伸出来。”林易言简意赅。
赵大龙张开嘴,舌体探出。
舌质偏红,两侧舌边缘赤红肿胀,明显高出舌面,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黄腻苔。
“平时嘴里什么感觉?”
“苦,苦得发涩。”
赵大龙喘了口气,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摩擦声。
“天天早晨爬起来干哕,反酸水。”
“白天动不动就想摔东西,家里人说一句话我就想吼人。”
“两个月了,每天晚上能睡着两个小时就算烧高香,中间稍微有点动静就猛地惊醒,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赵大龙说话间,一股浓重的苦涩焦味随着呼吸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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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伸出食指、中指与无名指,指腹落在他手腕的寸、关、尺三部。
指尖微视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动。
左手关脉候肝胆。
此时脉道紧绷,如按在拉满的硬弓弦上,来回搏动极快,指下顶撞感强烈。
这是典型的弦脉,主肝气郁结,搏动频率极快,带着数象,主热。
换切右寸,候肺气,脉象则沉而无力。
肺金被肝火刑克,导致肺气肃降失常。
林易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整个病理传变模型。
四诊合参完毕。
林易微微定神,淡蓝色的数据光幕在赵大龙头上方展开。
【患者:赵大龙,男,36岁】
【诊断:郁证(肝郁化火,内扰心神证)】
【病机:突遭巨额债务变故,情志郁怒内伤。肝失条达,郁而化火,木火刑金犯胃,心神受扰不宁。】
【风险预测:长期睡眠剥夺伴血压大幅波动,存在诱发脑血管痉挛或应激性胃黏膜出血风险。】
【病因权重分析:重大经济变故致情志应激(65%),嗜烟浓茶加重肝胃郁热(25%),起居失常阴津暗耗(10%)】
光幕缓缓消散。
林易收回手,从茶台的文具盒里抽出一张白色的进销存单据,翻到空白背面。
他从内兜取下钢笔,拔出笔帽,笔尖在纸面上划动。
柴胡12g,黄芩10g,栀子10g,牡丹皮10g,白芍15g,炒白术12g,茯苓15g,生龙骨30g(先煎),生牡蛎30g(先煎),郁金10g,炒酸枣仁30g,生甘草6g。
林易放下笔,将纸片推到赵大龙手边。
“丹栀逍遥散合柴胡疏肝散化裁。”
林易指着纸上的药味,逐一交代。
“舌边红肿,关脉弦硬,口苦泛酸,你现在的状态,是重度肝郁化火。”
“火热之气上冲,扰动心神,所以夜不能寐、多梦易惊。”
“火气横逆克犯脾胃,所以晨起恶心吐酸水。”
“方子里的牡丹皮和栀子,专门清泄肝经的郁火。”
“柴胡配郁金,把堵在胸腹之间的气机彻底疏散开。”
“白芍酸敛柔肝,白术健运中土,防止肝木继续横克脾胃。”
“关键在后头三味。”
林易看着赵大龙充满血丝的眼睛。
“生龙骨、生牡蛎各三十克,先下锅大火煮半个小时,再放入其他药材同煎,配上三十克炒酸枣仁,这三味药量重,用来重镇潜阳、收敛浮越的心神。”
“水煎服,早晚各温服一次,先抓七剂。”
赵大龙双手抓起那张药方。
“林医生,喝了这药……就能睡着觉了?”
“药能帮你把体内的郁火和虚热压下去,把紧绷的经脉松开。”
林易合上钢笔,收回衣兜。
“但药只能治你的病,治不了外面的事。”
“从今天开始,浓茶少喝和高度烈酒全部停掉。”
“你现在血压也高,再整宿失眠灌浓茶,血管随时可能出事。”
“人活着,铺子还在,你这家底也厚实,还账肯定是没问题的,要是自己先倒在病床上,谁来替你收场?”
赵大龙低下头,肩膀轻微抖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哑着嗓子应道。
“我听您的,我全听您的……今天就把酒收起来,回去就抓药煎上。”
赵语莲红着眼圈在旁边帮兄长收好药方。
“我们先告辞了。”
李长青朝两兄妹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龙达参茸行,走出中药材批发市场的物流主干道。
司机小陈已经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快步下车拉开车门。
林易与李长青坐进后排。
小陈发动车辆,车身平稳汇入北外环的干道车流中,将批发市场嘈杂的货运喧嚣隔绝在车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