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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
“第一，设备在巴统禁运范围内。”
苏云晚翻出文件，“禁运条款第七类第三项，禁止出口高精度真空热处理设备及其控制系统，没有禁止民用材料样件委托测试。”
严克礼脸色微变，“你这是钻空子。”
“国际贸易谈判里，合法空子叫条款解释。”
林致远差点笑出来，端起茶杯挡了一下。
严克礼提高声音，“第二，你一旦赴西德，必然暴露我方科研方向。”
苏云晚翻出另一张纸，“样品成分可用代号替代，不提供配方，不提供用途，参数由中方人员现场输入，德方只负责设备安全。”
“你说不暴露就不暴露？”
“我精通德语、英语、法语，能看懂设备操作界面，也能识别他们记录表里的陷阱。如果换成您侄子严明去，他连‘保温’和‘回火’都能翻成一锅汤。”
会议室瞬间安静。
严克礼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苏云晚，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小陈在门口默默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严克礼脸色发青，“你不要人身攻击。”
“我没有攻击，我在陈述事实。去年法国设备线的翻译文件里，严明把‘残余应力释放’翻成了‘残留压力排放’，差点让红星厂误改工艺。原件我这里有。”
苏云晚从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推到桌中央。
严克礼没料到她真带了证据。
林致远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严副局长，这份文件我怎么没见过？”
严克礼额头冒汗，“可能是下面单位内部流转，没有上报到部里。”
苏云晚慢悠悠补了一句，“因为被我拦了。”
严克礼猛地看向她。
苏云晚把第二份文件推过去，“另外，法国设备联合代表处近三个月向技术进口管理局递交了四次补充合作建议，其中两次由严明经手，建议内容均指向排挤西门子二期维护。”
林致远翻开文件，越看越沉默。
严克礼急了，“中法合作也是国家外贸的一部分，你不能因为自己跟西门子熟，就偏袒德国人！”
苏云晚抬眼，“我偏袒谁，看报价和技术。你偏袒谁，看亲戚和回扣。”
这下连林致远都放下了茶杯。
严克礼拍桌而起，“你污蔑国家干部！”
苏云晚从包里掏出第三张纸。
“法国代表处给严明报销的‘技术交流补贴’，每月一百二十法郎，走的是驻外办私人账。严副局长要不要解释一下，一个国内翻译，为什么领法国人的补贴？”
严克礼脸色彻底白了。
小陈站在门口，眼睛都瞪圆了。
林致远拿过那张纸，冷声问：“严克礼，这件事你知道吗？”
严克礼嘴唇动了半天，“我……我需要核实。”
“当然要核实。”
苏云晚靠回椅背，“我建议中纪委也一起核实，省得您一个人太辛苦。”
严克礼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终于明白，苏云晚不是来求审批的。
她是带着铡刀来的。
严克礼强撑着说：“就算严明有问题，也不能证明你的德国计划可行。”
“没错，所以我们回到技术本身。”
苏云晚把许老的计算纸摆开。
她用铅笔指着公式末尾，“现有熔炼炉最低可控升温速率2度每分钟，而合金最终热处理必须控制在0.7度每分钟上下，误差不能超过0.1。”
林致远盯着数字，“国内没有替代设备？”
“没有。”
“改造呢？”
“老式炉子的控温系统是机械式继电器，滞后太大，改了也只能到1.5度。我们需要的是连续控制，不是开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