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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万米高空,一架运-8正在平稳地飞往石家庄军事机场的途中。
苏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想着陆军战役学博士论文的框架。
这时,副驾驶员从前舱走了过来,对苏铭说道:“苏团长,有人找您,地面紧急呼叫。”
“知道了。”苏铭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心里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找他,难道有什么突发事件?
正常情况下,要联系他,也得等他落地再说,不会这么着急。
他走到通讯台前,拿起耳机戴上:“喂,我是苏铭。”
“到了石家庄军事机场,别去陆军学院了,立刻回来!”
电话中,响起了丁伟业上将那浑厚的声音。
“你哪位啊?让我回去就回去?”苏铭不满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客气。
这谁啊?说话口气这么嚣张,开口就让自己回去?
让回去就回去,我不要面子的?
就算是首长,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我是丁伟业!”被苏铭的话一冲,丁伟业一愣,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没想到这年头竟然有人敢冒充我尊敬的丁司令员,胆子也太大了!”苏铭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
“臭小子,别给我耍心眼!”丁伟业骂骂咧咧道,被气得不轻,“到了石家庄就立刻给我回来,别去陆军学院考什么战役学!那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情吗?”
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的,整个北方军区,也就只有苏铭一个了,换了别人,早就被收拾了。
“司令员,为什么啊?”苏铭不明所以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困惑,“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正常来说,堂堂军区司令员是不会干涉他这些私事的。
他来陆军学院考战役学博士,又没有耽误合成团的训练,又不是玩忽职守、正事不做,凭什么不让他去?
“我知道你小子这么急着去陆军学院考战役学博士是为什么。”
丁伟业直接说道,语气缓和了一些:
“放心,你爸那边的工作已经做好了,你们父子俩之前的约定作废了,三年后再说。”
“所以你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也别老想着年底要晋升少将这件事,踏踏实实地干就行了。”
丁伟业说完,心里还有几分得意。
他了解到,苏铭个人的主观意愿是不想要退伍的,这一点至关重要。
苏铭个人主观意愿没问题,那一切都好办了,剩下的就是做通他父亲的工作。
原本以为苏铭听见这番话后,会松一口气,对他这个司令员会很感激。
关心下级,体恤下级,主动为下级排忧解难,减少压力,这是多好的领导啊。
谁知道.......
“什么?作废了?”听见这话,苏铭不干了,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不能作废!为什么要作废?说好的年底晋升少将,就年底晋升!”
咋地,区区这点小事还惊动了军区司令员,还跑去他家里给自己老子做思想工作?
这是看不起他的能力是咋地?
都不相信他年底能晋升少将?
这是对他的蔑视,对他能力的质疑!
丁伟业听见这话,直接懵了,嘴巴微张,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脑子里的齿轮像是卡住了一样。
“你小子说什么?再重复一遍!”丁伟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司令员,我说约定不能作废!”
电话中,苏铭的态度十分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说年底晋升少将,就晋升少将!我苏铭向来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你小子脑袋被驴踢了?”
丁伟业怒了,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声音大得像打雷:
“给你减轻压力,你小子还不满意了是吧?”
“年底晋升少将,你怎么不说年底晋升上将?我这个军区司令员直接让你干得了!”
“别给老子犯浑,耍倔脾气,马上给我滚回来!”
苏铭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寸步不让:
“首长,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能商量!”
“说好的年底晋升少将,就晋升少将!”
“约定好的事情,怎么能随意更改?”
“我苏铭一生要强,从不食言!”
“要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就考个试而已,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苏铭来劲了,说完便是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不给丁伟业任何反驳的机会。
苏铭电话挂断,一旁的副驾驶员一脸懵逼,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却听见苏铭说的这几句话了。
年底晋升少将,还敢挂首长的电话,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现在才只是上校啊,从哪来的勇气敢说要在年底晋升少将的?
疯了?彻底疯了?
.......
另一边,合成团驻地,参谋长办公室里。
听见电话中传来的“嘟嘟”忙音,丁伟业懵了,好半天没缓过神来,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愣在原地。
逆子!
在他面前竟然敢这样,玩倔的是吧?
完全辜负他的好意,非要继续这个扯淡的约定,就一定要在年底晋升少将是吧?
晋升不了,还真打算退伍?
“逆子!胆大包天!无组织、无纪律!”丁伟业放下电话,十分气愤,脸都涨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一旁,齐强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后背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他刚才可是听见了两人的全部对话。
虽然只听到司令员说的那一半,但结合上下文,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完全没想到自家团长竟然敢在军区司令员面前这样说话,还敢主动挂军区司令员的电话。
真牛逼啊,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司令员一气之下称呼自家团长什么?
“逆子”???
果然,外面传言自家团长是军区司令员私生子这事.......
石锤了!
这要不是亲儿子,能气成这样?
见司令员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后,齐强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首长,按照我对团长的了解。”
“考个试对团长来说,用不了多久,不如就等他从陆军学院回来再说?反正也跑不了。”
丁伟业看了齐强一眼,没好气地问道:“这臭小子,他平时在你们面前也是这样耍横的吗?”
“没有没有。”齐强连忙摆手,求生欲极强,“团长平时很和气,关心下属,从来不耍横,今天可能是......特殊情况。”
“等他回来,让他立刻回军区见我!”丁伟业留下一句话后,便是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脚步声重重的,带着一股未消的怒气。
“是!”齐强连忙立正,目送司令员离去。
把军区司令员送走后,齐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内心对苏铭的佩服再次上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年轻军官中,试问能在军区司令员面前这样说话、还敢挂司令员电话的,还能有谁?
除了自家团长,好像也没其他人了。
最恐怖的是,军区司令员愤怒归愤怒,好像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骂了几句就完了。
私生子的地位,果然无可撼动。
这关系,硬得没话说。
石家庄军事机场,一架运-8运输机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到停机坪后缓缓停下。
苏铭从飞机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一番登记之后,坐上了安排前去陆军学院的军用吉普车,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驶去。
两个小时后,石家庄陆军学院的大门口,那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庄重而肃穆。
苏铭看着那扇大门,脑海中无数回忆涌现,像潮水一样涌来。
虽然他在陆军学院待的时间不长,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没多久,但感情还是有的。
毕竟,没有陆军学院进修这一茬,他的晋升哪有这么顺利?
“晋升卡住了,来军校奶一波!”
这句话在野战军军官中那是至理名言,多少人靠着这条“捷径”突破了瓶颈。
而苏铭,无疑是这条“捷径”上走得最远、最快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