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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什么卖身为婢？还有这一回事呢？”
“天啊，真的假的？”
“莺时妹妹，你快跟我们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赵莺时还是第一回成了这般众星捧月的存在，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她一时有些飘飘然了。
见祝灿星不说话，得意洋洋道：“当然是真的。前不久靖安侯府不是报官说有人要绑他们家二公子么，实际上那群绑匪是冲着祝灿星去的。”
“嘶。”众人听着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偷偷看祝灿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惹祸精。
才来京城多久，就惹出了那么多事情，靖安侯真是昏头了，应该把人送回乡下去的。
“后来我爹查案，查着就查到了祝灿星小姑祝宝珍的头上。她被抓回承天署的时候，拿了一张卖身契，上边清清楚楚地写着‘祝灿星自愿卖身为婢，听凭祝宝珍处置，若有反悔，甘愿被卖入窑子。’，还按了红手印呢。”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祝灿星的目光从惊讶到鄙夷，像是在看一个自甘下贱的玩意，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方幼晴当即开口：“窈贞妹妹，这样的人是不是该将她赶出去，省得玷污了老夫人的寿宴。”
宋窈贞眉头紧锁，对上祝灿星澄澈的目光，想着先前她说的那些话。
当即紧紧握住了祝灿星的手，坚定道：“灿星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肯定不会做那样的事，这当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祝灿星没想到刚认识的小姑娘竟然会选择相信她、维护她。
心中顿时涌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赵莺时着急道：“那卖身契上白纸黑字，还有她的手印，她的小姑还亲口承认了，怎会有假？宋姐姐，你可莫要被她蒙骗了！”
祝灿星微微一笑，没有顺着她的话自证清白。
被人怀疑的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赵小姐，令尊审理的绑匪案，按照大晟律令案情不得外泄，更不该告诉与案件无关的人员。”祝灿星不紧不慢地开口。
“可方才你把案情说得头头是道。卖身契、手印、我小姑的供词，桩桩件件，如数家珍。我倒想请教一下，这些案情是赵大人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偷看的？”
暖阁里瞬间安静了。
承天尹若将案情随意告诉家人，是渎职；家人若偷看案卷，则是触犯律法。
无论哪一种，赵莺时都脱不了干系。
赵莺时听到这话，脸瞬间吓得煞白。
她张了张嘴，干巴巴道：“我……我是听我爹说的……”
“哦~原来是赵大人将案情告诉你了。”祝灿星语气充满了关心，“那你可知道泄露案情是什么罪名？”
“不、不是……”赵莺时慌了，连连摆手。
“不是爹告诉我的，是我、我去书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祝灿星又笑了。
“赵小姐，偷看案卷可是触犯律法的。赵大人身为承天尹，若是被人知道他家里的女儿偷看案卷，还拿出去到处说。你猜，朝堂上的御史们会不会参他一本？”
赵莺时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终于知道怕了。
要是父亲知道她在外面闯了这么大的祸，她一定会被打断腿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呜呜地哭了起来，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一旁的方幼晴见状，站了出来。
先前赵莺时是为了她说话的，她现在一声不吭难免会让其他人鄙夷。
于是她冷冷道：“你说那么多也否认不了你卖身为奴的事情，你就不配站在这里。宋家妹妹，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让人把她请出去。难不成要让我们跟一个奴婢谈笑风生？”
宋窈贞提醒道：“方姐姐，此事尚未盖棺定论，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
她是看出来了。
祝灿星绝对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她能三言两语把赵莺时逼得节节败退，肯定还有后手。
祝灿星附和着点了点头：“窈贞妹妹所言极是，我从未写过什么卖身契，还请诸位谨言慎行。”
“你这是狡辩。你无非就是觉得大家看不到卖身契所以才敢否认！”方幼晴冷哼一声。
“行，那我现在就去一趟承天署，请他们将那份卖身契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比对。”祝灿星说完转身就走。
“不，你不能去承天署。”哭到一半的赵莺时听到这话立刻扑上来想要拉住祝灿星，结果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摔到了地上。
她顿时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旁的人赶忙上前搀扶她，还有人想拦住祝灿星。
若是让祝灿星把事情闹大，那就是要毁了英国公老夫人的寿宴，到时候她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元辅大人的孙女崔鸣鸾气鼓鼓地开口：“宋窈贞，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请你家长辈来，你莫不是想毁了你祖母她老人家的寿宴？”
宋窈贞听到这话，慌慌张张地追出去想要拦祝灿星，结果撞上了迎面走来的裴宣卿。
“哎哟。”宋窈贞捂着脑袋，叫了一声。
“宋窈贞，你都几岁了，怎么走路还不看路呢。”裴宣卿伸手弹了外甥女的脑门一下。
宋窈贞看清面前的来人，急忙拽住他的袖子：“小表叔！出大事了！”
看着她着急的神色，裴宣卿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
宋窈贞急忙把先前暖阁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要是把祖母的寿宴毁了，我肯定要挨骂。你就帮帮我阻止一下灿星姐姐吧。”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小表叔。
裴宣卿只比她大了两岁，但辈分确实高了一截。
所以她只得不情不愿地在表叔面前加了个“小”字。
裴宣卿听完来龙去脉，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原来如此，放心，我不会让人坏了大姑的寿宴的。”
“可灿星姐姐是个认死理的，我怕她不愿意就此放弃。”宋窈贞忧心忡忡。
裴宣卿微微一笑：“多大点事，放心吧，我拦住她，让她老老实实跟着你不要乱跑，我把那张卖身契取来让她证明一下不就行了。”
这种事，哪里能让小姑娘自己来办呢。
“好，那就麻烦……”宋窈贞话说到一半察觉到不对劲。
“什么，你要亲自去取？？？还要让她当众证明？？？”
裴宣卿没回答她，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就冲着祝灿星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留宋窈贞一人在风中凌乱。
完了，她好像找错人了。
这个小表叔是最不怕乱的人。
让他去拦住祝灿星？
宋窈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不推波助澜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他息事宁人？
真是青天做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