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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春水一言不发。
她一直都这样，从她明白自己疯了开始，从她把自己关进枇杷院开始，她就渐渐不说话了。
虞春念是她的妹妹，是她的根骨，虞春水就算不说话，虞春念也能明白她在想什麽。
这二十年里，陪着虞春水的除了根骨外，就只有她手中的两柄剑。
但今天——枇杷院来客人了。
在虞春水身边，虞春念向她介绍道：「姐姐，这位就是季常乐，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除了你以外，也能看见我的人。」
说这话时，虞春念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姐姐的双手，一旦让她发现对方有任何动手的可能，虞春念就会马上提醒季常乐快跑。
如今虞春水究竟是个什麽脾气，虞春念也拿捏不准。
接着，季常乐就看见虞春水动了，她躲去了虞春念身后，就那样静静的盯着自己，依旧一言不发。
光看身高，虞春水其实反而要比虞春念矮上半个头的样子。
虞春念目测大概一米七五，虞春水则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对于姐姐的反应，虞春念笑了笑：「抱歉……姐姐她太久没见过外人了，好像有点害羞。」
季常乐刚想开口，却见虞春水的嘴唇动了动。
「剑出无声。」
虞春水练武二十年，如今让她重新说话，她只能说出不同境界的功法来。
但没关系，就这四个字，居然真让季常乐听懂了。
「你姐姐这是让我先别急着说话？」季常乐问道。
虞春水点了点头。
「癫子，这你能听明白？」虞春念却一脸震惊，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她没明白季常乐是怎麽听懂的，果然疯子和疯子间更容易交流吗？
这样看，让季常乐和姐姐见面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虞春水瞧见季常乐能听懂，她脸上的表情活泛了几分，她又道：「双剑贯虹。」
「你说想跟我打一架试试身手？以武会友是吧，这个可以是可以。」只是切磋的话，季常乐当然是不怕的，「但双剑贯虹是什麽意思？小虞，这是哪一境界的招式？」
季常乐只晓得到了大侠境，要学的剑招叫剑势随行。
这「双剑贯虹」他可从没听说过。
对此，虞春念解释道：「这是我姐姐塑形了两枚根骨后练出的绝活。」
原来是绝活！
说绝活等于要动手，季常乐大概理解了虞春水的脑回路，他手往口袋里一伸，便将剑拿了出来。
对面，虞春水也从虞春念身后走出，手中握着两柄外形相似的轻剑。
「剑势随行。」虞春水朱唇轻启。
她这话是让季常乐率先出手的意思。
季常乐也不客气，拔出剑一个箭步便冲向虞春水。
虞春水正想着季常乐第一剑会从什麽角度刺来，忽然间，她见季常乐袖口处一亮，接着，刚刚还在面前的季常乐就出现在了左手边。
这是什麽招式？
虞春水没看明白。
不过虞春念看明白了，这段时间季常乐练功的时候她一直在偷看，她瞧出了季常乐是在用钟表步。
一上来就用这招，能看出来季常乐好胜心也挺强。
在与虞春水天然有着境界差距的情况下，季常乐不准备用一招一式的方式去赢，他打算出奇制胜。
可虞春水的反应不慢，随机应变的本事更强，季常乐的身形刚出现在左手边，虞春水手上的剑就动了起来，剑刃「呼呼」的破空声来自右边，季常乐下意识将剑向右边挡去，可当他看清虞春水的出手方向时，那剑却是从左边来的。
出剑方向和声音相反？这是怎麽回事？
季常乐来不及想，他迎面抬手，匆匆用剑鞘挡住了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剑。
下一刻，他便被震退数步，震得右手虎口生疼。
别看虞春水人小，她力气是一点儿不小，刚才能挡住这剑还是因为季常乐基本功打得牢靠，要换一般少侠来接招，恐怕是要被一剑掀翻在地上。
瞧见季常乐用剑鞘挡住了自己的剑，虞春水那如一潭死水的双眼不禁放光，她有些兴奋地看向虞春念。
「癫子，姐姐让我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也练习过双剑？」
虞春水已经把季常乐当做病友看待了。
季常乐回想了下，自己在精神病院同时挥舞扫把与拖把的一幕，他点点头道：「以前是练过一点。」
「故剑情深！」虞春水夸赞道。
她说季常乐练过双剑，她跟季常乐感情好，她要认季常乐当弟弟。
这话季常乐一样是听懂了，可他没听懂故剑情深是什麽招，索性他又看向虞春念。
「是巨侠的剑招，你要想学的话，等你成巨侠了我让姐姐教你，这招她用的比我好。」虞春念道。
话音未落，虞春水准备再次动手了。
只见她左腿稳固支撑，右腿屈膝上抬，上身挺直放松的同时右手剑举过头顶，左手剑横放于身前，一见虞春水这架势，虞春念吓得提醒道：
「癫子，姐姐这是要用绝活了，你千万当心！」
她的这一举动自然被虞春水白了一眼，自己这才刚摆好起手式，当妹妹的手肘就往外拐，该打！
于是虞春水身子一转，双剑对准了虞春念。
别人碰不到虞春念，但虞春水有根骨在身，她碰得到！今天虞春水就要执行家法！
「姐……姐姐？」
这就是武痴，哪怕是朝夕相处的虞春念，有时候也会跟不上姐姐的脑回路。
虞春念想向季常乐求救，可她一回头，就见季常乐已经盘膝坐地上了，那悠闲的模样就差再来上盘瓜子。
「癫……癫子？」
一瞬间，虞春念甚至以为两人是商量好阴自己一手来了。
「小虞，好样的！精神点！别丢份！」季常乐给虞春念加油道，「正好我瞧瞧你姐姐的绝活有多厉害！」
季常乐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姐姐，你……你等一下，不是说好跟癫子打吗，你别对我用这招……我接不住的，我……我……姐姐！姐姐你别过来啊！」
眼看虞春水举剑向自己冲来。
虞春念还在企图唤醒对方最后的亲情。
可她得到的回答只有四个字：「双剑贯虹！」
这既是使用绝活的提示，也包含了虞春水想说的话，季常乐依旧听明白了。
「为了活命，居然连姐姐都喊出来了吗？」虞春水如此道。
武痴就是这样的。
平常或许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但一到动刀动枪，用起武功的时候就变得六亲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