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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周行远只休了一天。
周六上午他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走，说是有个术后复查的患者情况不太对，得过去看一眼。
阮菲珏送他出门的时候还在打哈欠，披着他的外套站在玄关，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中午回来吗？”
“看情况。”
“那我自己解决午饭。”
“我让阿姨上门。”
一般自己在家又不忙碌时，他们基本用不上阿姨，其他情况另外，因为阮菲珏总得有人照顾。
周行远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拿了车钥匙就走了。
阮菲珏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又躺了半小时。起来刷了牙洗了脸，对着冰箱翻了翻，发现昨天买的菜还剩不少，但她懒得麻烦阿姨跑一趟。
她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买杯咖啡，顺便去楼下那家杂货铺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收纳盒。
最近桌上的设计稿越堆越多，再不整理就要塌了。
那条街不长，两侧开了几家小店，平时人不多，周末倒是热闹些。
阮菲珏买完咖啡，拎着纸袋往杂货铺走。
她低头翻手机，林晓发了几张打版的进度图过来，她正放大看细节，余光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菲珏？”
那个声音从斜前方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惊喜。
阮菲珏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抬头。
孟解站在三米开外，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杯美式。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笑，那种笑她太熟了——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一点自以为是的亲昵。
阮菲珏的胃翻了一下。
“好久不见。”孟解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轻松得过分。
阮菲珏没动，手指捏紧了纸袋的边缘。
“你跑来这儿干什么？”
“路过。”孟解耸了耸肩，“这附近有个朋友开了家店，我过来坐坐。”
阮菲珏盯着他，没接话。
孟解倒是不在意她的冷淡，又往前凑了一步，上下打量她。
“你最近变了不少。”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孟解笑了一声，“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看着你长大的。”
阮菲珏觉得恶心。
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的那种恶心。
“孟解，我跟你多久没见了，你心里没数吗？”她的声音压得很平，“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出现在这里，我不想知道原因，我只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孟解没被她这番话吓退，他甚至笑得更深了，把手里的咖啡杯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里，一副闲聊的姿态。
“菲珏，你现在说话比以前硬气多了。”
“那是因为以前我瞎。”
孟解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
“我真的不信，你现在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你肯定是在骗我。”他还是那么的自信。
阮菲珏差点被他这句话气笑，“你说什么？”
“我说，”孟解往前又迈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你跟了他，是因为他有钱，还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他？”
阮菲珏退后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孟解，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没病。”孟解的笑收了，换上一种认真的神色，“我最近一直在想，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你现在变好了，变漂亮了，我承认我后悔了。”
阮菲珏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不是压着不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以前她听到孟解说一句软话，能高兴好几天。现在他站在面前说后悔，她只觉得荒唐。
“你后悔？”阮菲珏冷冷地看着他，“你后悔什么？后悔当初把我当狗使唤？后悔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还是后悔把我推给宋珮颜让她踩？”
孟解的脸色变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不想听。”阮菲珏打断他，“孟解，我把话说清楚，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一丁点都没有，不是因为周行远，是因为你这个人，从里到外，让我恶心。”
孟解的下颌绷紧了，他不习惯被人这样说。尤其是被阮菲珏这样说。
“你变了。”他说。
“对，我变了。”阮菲珏把咖啡杯握稳，“所以你最好也变一变，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转身要走。
孟解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菲珏，你听我说完——”
阮菲珏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
“你碰我干什么？”
“我就想跟你好好说两句话。”孟解皱着眉，“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至于。”阮菲珏退了一步，“你碰我一下我都觉得脏。”
孟解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阮菲珏，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阮菲珏盯着他，“你跑到我家附近来堵我，说什么不信我对你没感觉，你觉得这叫什么？这叫骚扰，懂吗？”
孟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往前逼了一步。
“我就是想见见你，有那么严重吗？你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
阮菲珏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她看着孟解那张脸，想起以前自己跟在他后面的样子，想起他当着朋友的面嫌她裙子丑、嫌她妆化得土、嫌她说话没意思。
想起他把她的心意踩在脚底下，转头就搂着宋珮颜在她面前晃。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去，最后定格在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说后悔了。
后悔？
凭什么？
“孟解，我最后说一遍。”阮菲珏的声音压得很低，“离我远点，别发消息，别打电话，别出现在我能看到的任何地方。你要是再纠缠，我不介意让周行远来跟你聊聊。”
孟解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行远这三个字，对他来说不是名字，是警告。
但他嘴硬。
“你就知道拿他吓唬人。”
“不是吓唬。”阮菲珏看着他，“是事实。”
孟解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阮菲珏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孟解的脸被打偏了半寸，左颊迅速泛红。
他愣住了。
阮菲珏的手还悬在半空，手掌火辣辣地疼。她没收回去，就那么举着，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巴掌，是替以前的我打的。”
她放下手，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咖啡洒了一半在纸袋上，她没管，攥着袋子一路往小区方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