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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冯啸辰在酒店餐厅找到林默，手里拿着一本杂志，脸上带着捡到宝的兴奋。
“林哥，你看看这个。”
他把杂志推到林默面前，封面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德国《踢球者》杂志，封面上是林默单拳击球、埃尔丁奇横飞在空中的照片。
角度刁钻，抓到了两人接触的瞬间，埃尔丁奇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踩了脚趾头的河马。
烫金德文标题：“禁区之王？”
“德国人给你起的外号。”
冯啸辰一屁股坐到对面，咧嘴笑，“禁区之王。怎么样，牛不牛？”
林默扫了一眼，把杂志推回去，继续对付盘子里的煎蛋：“还行。”
“还行？”冯啸辰瞪大了眼睛，一把夺过杂志，翻到内页，用蹩脚的德语念了一段，然后自己翻译，“‘华国队的门将是本届世青赛最让人意外的发现，他在禁区内的统治力令人想起巅峰时期的卡恩。’卡恩！那可是卡恩！世界第一门将！狮子王！拜仁球迷管他叫泰坦！”
林默咬了一口面包，不紧不慢地说：“卡恩又不认识我，而且他太老了。”
“你——”冯啸辰手指抖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往后一靠，“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虚荣心？你这个岁数，上了德国杂志封面，至少应该拍照发个QQ空间吧？”
林默认真地反问：“QQ空间是什么？”
冯啸辰把脸埋进了杂志里。
过了一会，林默放下筷子：“等他们叫我世界第一的时候，我再虚荣。”
冯啸辰从杂志里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林默。
阳光从餐厅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这个十七岁少年的侧脸上。
表情很平静，不像在说大话，更像在陈述一个迟早会发生的事实。
冯啸辰沉默了两秒，笑了。他把杂志往桌上一拍：“行。到时候你得了世界第一，这本杂志我拿去让你签名，挂淘宝上卖。”
“淘宝是什么？”
“……你他妈是古代人吗？”
……
下午的赛前发布会，克劳琛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里面挤了二十多家外国媒体。
德国的、法国的、意大利的、西班牙的……长枪短炮架了三排，摄像机红灯密密麻麻，像一群饿狼的眼睛。
几个金发碧眼的记者正互相打听那个华国门将的名字该怎么拼——“是LinMo还是MoLin？”
“Mo是姓，你这个白痴。”
角落里两个华国记者又惊又喜。
年轻的捅了捅年长的：“老王，咱们华国队多少年没这阵仗了？”
年长的眼眶发红：“世青赛，一个门将，让二十多家外国媒体挤进来——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克劳琛带着陈韬和冯啸辰落座。台下手臂举成一片树林。
第一个德国记者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林，今天会首发吗？”
克劳琛对着话筒，难得露出一个德国式冷幽默：“他已经是我们的首发门将了。另外，我们也没有其他门将了。”
台下一阵轻笑。
土耳其记者的提问带着火药味：“土耳其队赛后向组委会正式投诉了林的对抗行为，认为他多次恶意冲撞我方球员，你怎么看？”
克劳琛面不改色，双手摊开：“我看得很清楚。每一个动作都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土耳其人可以去看录像，慢镜头回放，一帧一帧地看。如果找到一个犯规动作，我愿意道歉。”
“顺便说一句，我已经看了三遍。没有找到。”
第三个问题抛给了陈韬：“作为队友，你觉得林默怎么样？”
陈韬想了想：“他是个让前锋绝望的门将。训练的时候，我们轮流往禁区里冲，没有一个人能从他手里抢到球。是真的，没有一个人。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已经过掉他了，结果下一秒就被撞飞了。”
台下记者笑了。
“那你对他有什么建议吗？”
陈韬认真地想了一下，用很诚恳的语气说：“我的建议是——你能不能别老撞自己人？”
全场大笑。
发布会结束后，冯啸辰在走廊上勾住林默的脖子：“你猜怎么着？你没去发布会，结果全场都在问你。”
林默说：“所以我不去是对的。去了他们就要我说话。”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
央视的采访在训练场边。
马尾辫美女记者高启兰把话筒递到林默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微笑：“林默，第一次代表国字号球队出战，你在上半场撞飞了三名土耳其球员，扑出了两个必进球，现在全国的球迷都在为你欢呼。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林默看着镜头，沉默了一会：“我是门将。”
高启兰保持着微笑。又过了三秒，林默没再开口，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呃……还有吗？”
林默又沉默了。还有吗？还有什么。
“我的禁区。”
说完，林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高启兰拿着话筒站在原地。摄影师在后面抱着机器，小声说：“这孩子说话比《新闻联播》还省字。”
当晚，这八个字成了国内所有体育新闻的开场白。央视体育频道把这八个字做成片头——“我是门将。我的禁区。”——配上林默摇手指、单手接球、勾手指挑衅的画面，循环播放了三遍。背景音乐是《男儿当自强》。
网上炸了。
“八个字！一场采访只说八个字！”
“八爷！以后就叫八爷！”
“我是门将/我的禁区/不服你来/来了就趴下——这是诗人！”
还有人编段子，说记者再问一句林默就会说“我要睡觉”。
下面立刻有人纠正：那不符合八爷人设，少了一个字。
……
第二天一早，华国队大巴驶向球场。
林默靠窗坐着，额头顶着玻璃，看窗外的荷兰街道。
克劳琛坐在前排，回头看这个少年，目光里是对璞玉的欣赏。
大巴停在球场入口。外面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人。
到处都是人。
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在人群中展开，旗面在荷兰晨风中猎猎作响。
举旗的几个中年男人手臂青筋暴起，把旗杆握得稳稳的，像握着什么不能放下的东西。
一群华国留学生挤在旁边，脸上画着国旗彩绘，手里举着手写标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