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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合作与迁徙
冰冷的星光穿透破碎神殿穹顶的裂隙，在布满古老符文的石地上投下惨澹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丶陈旧魔法的余烬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安东尼亚紧握着她那柄造型奇特的短刃，银灰色的瞳孔如同最警惕的夜枭，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前方一五个由纯粹能量构成丶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的身影，正从神殿中央的祭坛上方缓缓投射下来。他们的存在仿佛让时间都变得粘稠滞涩。
在她身侧，雷斯·凯蒂斯，这位以沉稳着称的龙血战士首领，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先祖突然显化的敬畏，有对眼前诡异局面的疑惑，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显然正陷入激烈的内心权衡。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林川，这位来自异域的领主，神色却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他负手而立，墨色的长袍在微弱的能量流中轻轻摆动，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凡人战栗的场面，不过是午后庭院里的一场寻常会面。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五个散发着不同龙威的光影，最终停驻在为首那身披深沉黑袍丶瞳孔淡金的存在身上。
「龙血战士的五个先祖？」林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神殿的寂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
「不错。」回应他的，正是那位黑袍先祖。他的声音如同两块黑曜石相互摩擦，低沉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那淡金色的龙瞳聚焦在林川身上，锐利如刀，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忌惮—这个异族领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既非神力，亦非纯粹的魔力，却如同无底深渊，令人本能地感到危险。「异族的领主，你不该踏足这片破碎之地，更不该凯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林川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他摊开手，姿态从容，「我已经来了。你们的计划利用那枚神格强行点燃神火，登临神座—显然已经失败了。」他的目光转向祭坛上那枚悬浮着的丶光芒黯淡丶布满裂痕的晶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它，到了该换个主人的时候了。」
祭坛上的光影微微波动，但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愤怒或惊惶。黑龙先祖沉默了片刻，那淡金瞳孔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我们————确实失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挫败，「先是主位面的邪神爪牙意外降临，撕裂了位面屏障，污染了神格共鸣的仪式核心，打断了我们积蓄力量的进程。紧接着，你的到来————你的军团，彻底阻断了我们最后强行启动仪式的可能。」他的光影转向林川，那份忌惮似乎被一种近乎恳切的希冀所取代，「但，事情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或许，我们还能谈一谈？这个神格————未必不能保留下来。」
「谈？」林川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既然要谈，那就说说你们的条件。一个破碎的神格，对我而言并非不可或缺的珍宝。只要你们能开出让我心动的价码，交易，并非不可能。」他的话语留出了足够的余地，也清晰地传递了底线一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不介意直接动手取走一切。
「神力！」黑龙先祖几乎是立刻回应，语速加快，「你是异族领主，统御一方，无论你是要维持你的军团丶强化你的领地结界，还是进行某些特殊的仪式————你必然需要神力！我们愿意将神格内目前残存的神力，全部交予你！」
「糊涂！」林川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神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杀了你们，神格是我的，里面的神力，自然也是我的。何必多此一举？」
「你这次拿走了，那下一次呢？」黑龙先祖并未气馁，反而向前一步，光影凝聚得更加凝实，语气带着一种诱惑，「只要你能保留下我们最后一点本源印记，让我们继续留在这片破碎的世界残骸中，维持这方秘境的存在，并允许我们统治此地————我们就有办法！
虽然世界残破，神力凝聚艰难，但我们作为龙血源头，与这方天地有着古老的联结。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凝聚出新的神力！这，将是一个长久的丶稳定的收益！」
「哦？」林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源源不断的神力，这确实比一次性掠夺更有吸引力。他沉吟片刻，仿佛在计算价值，随即开口，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每年，1000单位神力。」
「不可能！」一个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那是来自一个赤红光影的咆哮，显然是红龙血脉的先祖，脾气火爆。「贪婪的异族！你可知这世界残破到了何种地步？法则混乱，元素稀薄！我们五人合力，一年能凝聚出10单位纯净神力，已是极限！1000？简直是天方夜谭！」其他光影，包括蓝龙丶绿龙丶青铜龙血脉的先祖，也都微微震动，表示认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愤怒和绝望。
林川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失望」，但他并未动怒，目光依旧锐利地审视着黑龙先祖，仿佛能看透对方光影下的灵魂。「10单位？呵。」他轻轻摇头，「我不认为这就是你们的全部底牌。或许，你们还藏匿着某些能加速凝聚的秘法？或者————某些尚未消耗的古老储备？」他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压力，逼迫着对方。
黑龙先祖的淡金瞳孔剧烈闪烁了一下，似乎在与其他先祖进行无声的交流。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光影都黯淡了几分：「————我们确实倾尽全力了。这片天地的创伤比预想的更深。极限————一年最多一百单位。这是燃烧我们本源印记才能勉强达到的数字，再多，我们自身就会彻底消散。」
「一百单位————」林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掂量这个数字的分量。他沉默了几秒，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安东尼亚的手指已经扣在了短刃的激发符文上，雷斯的手也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可以。」林川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每年一百单位神力，这是底线。低于这个数字，我更愿意直接拿走神格，彻底断绝后患。」他顿了顿，自光如电射向祭坛上那枚黯淡的神格，「另外，现在神格内残存的所有神力，我全部都要带走。立刻。」
「什么？！」这一次，连最沉稳的黑龙先祖都发出了惊呼。那赤红光影更是剧烈波动，几乎要冲下来：「全部拿走？！那我们连维持这投影形态的力量都没有了！立刻就会陷入沉眠，甚至消散！你这和直接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们还有未来」。」林川的语气冰冷，「接受我的条件，你们还有十年时间苟延残喘，并履行契约。不接受，现在就烟消云散。选择权在你们。」
黑龙先祖的光影剧烈地颤抖着，淡金瞳孔死死盯着林川。良久，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光影变得极其稀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决绝：「————那，你杀了我们吧。神格，你拿走。我们————宁死，也不接受这种毫无尊严的彻底剥夺。」他闭上了眼睛，其他四位先祖的光影也黯淡下去，透露出一种悲壮的气息。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彻底湮灭的准备。
神殿内陷入死寂。安东尼亚屏住了呼吸，雷斯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就在这时，林川却忽然笑了。不是嘲弄，而是一种带着某种了然和掌控感的笑容。
「十年。」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打破了沉默。
黑龙先祖猛地睁开眼。
「一百单位一年，现在交出所有存留神力。」林川缓缓说道，「契约期限，定为十年。十年之后，无论你们凝聚了多少神力，无论这秘境是否还存在，契约自动解除。你们获得彻底的自由，而我，不再索取分毫。如何？」他环视着五个光影，「一个期限。十年，换取你们的存续和恢复的机会。总比现在就彻底终结要好，不是吗？一直捆绑你们，你们当然不会答应，但一个明确的丶可期的终点，或许值得你们考虑。」
「十年————」黑龙先祖喃喃地重复着，淡金瞳孔中熄灭的光芒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星。他与其他四位先祖的光影再次无声地交流着，光影明灭不定，代表着他们内心的激烈挣扎。
「这————」黑龙先祖的声音带着犹豫，也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相比起立刻彻底的消亡，承受十年的压榨————虽然痛苦，虽然屈辱，但至少有了喘息的时间，有了在未来重新积蓄力量丶甚至寻找其他出路的可能！十年的时光，对于他们这种古老存在来说，并非不可忍受的漫长。
短暂的沉默后，黑龙先祖仿佛下定了决心，光影重新稳定下来，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低沉，但多了一份认命的沉重：「————相比起永恒的寂灭，十年的契约————我们接受。」
林川满意地点点头。他不再多言，抬手在空中虚划。一道闪烁着复杂玄奥符文的能量契约书凭空浮现，条款清晰：十年内，每年提供一百单位神力；立即交割神格内现存所有神力：十年后契约自动终止，互不相欠。
黑龙先祖代表五位先祖，用一缕本源印记在契约上烙下了印记。林川则分出一缕精神烙印，完成了签署。契约成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笼罩了整个神殿。祭坛上那枚残破神格剧烈震动，内部残余的丶如同粘稠金色液体的神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涌入林川抬起的手掌中，消失不见。神格本身的光芒彻底黯淡，仿佛变成了一块普通的丶布满裂痕的水晶。
同时，五位先祖的光影也瞬间变得极其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显得更加虚弱不堪。
「很好。」林川感受着体内涌入的磅礴神力，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契约的力量已经建立，他可以随时感知到秘境中神力的凝聚情况。「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我会派遣我的英雄进入此地，收取你们凝聚的神力。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做完这一切，林川不再看那五个虚弱的光影，转身，动作乾脆利落。「撤军。」
命令下达，神殿外严阵以待的异族军团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肃杀之气迅速退去，只留下整齐划一的撤离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通往草原的通道中。
林川带着安东尼亚和雷斯等人，也离开了这座充满压抑气息的神殿，踏上了草原。清冷的夜风吹拂着青草，带来一丝凉意，也冲淡了神殿内的沉重。
站在微风吹拂的草原上，林川的目光扫过这片在星光下显得辽阔而荒凉的土地，最后落在一旁神色复杂的雷斯·凯蒂斯身上。
「凯蒂斯，」林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
凯蒂斯家族，以及所有依附于你们的丶愿意追随的龙血战士家族—即刻开始准备。」
凯蒂斯心头一紧，立刻躬身：「请领主大人示下。」
「迁徙。」林川吐出两个字，清晰而有力，「放弃这片秘境。这里，将成为黑兽人军团的驻地和练兵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里不再适合龙血家族繁衍生息。」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命令，凯蒂斯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和失落。这里是他们先祖的起源之地，是流淌在血脉深处的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是，领主大人。我们将前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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