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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从西侧靶场往东侧移动。两个靶场中间隔着一道铁丝网，有个缺口能穿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东侧靶场的全貌。
比西侧大了一倍不止。
地上铺着压实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场景布置得跟个小战场似的——左侧是一排用木板钉的简易房子，门框上挂着麻布帘子，窗户用木板条钉死了。
中间是几道半人高的矮墙，墙体用沙袋垒成，表面蒙着迷彩布。
右侧是一堆汽车轮胎，横七竖八地摞着，轮胎之间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躲进去。
靶子是铁制的半身靶，涂着墨绿色的油漆，跟背景的颜色很接近。
每个靶子旁边还立着人质靶——白色的半身靶，上面画着红色的人形轮廓，手里还举着个小旗子，旗子上写着“平民”两个字。
王野看了一眼那些人质靶。
“操，还有人质？打中了怎么办？”
“扣分。”周霖站在他旁边，“运动速射不光看时间和命中率，还看有没有误伤人质。打中人质靶，这一发直接算零分。”
王野嘴角抽了一下。移动中射击，还要分辨目标，还不能打错。
这他妈比集训队的运动射击难多了！
正在训练的学员大概二十来人，分成两组。
一组在场上跑，一组蹲在场边等着。
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上尉，个子瘦高，颧骨突出。
他站在场地边上，手里拿着秒表，嘴里叼着哨子。场上的学员每打完一组，他就按下秒表报成绩，然后在本子上记一笔。
郭兴国带着队伍走到场地边上。那个上尉看见他，把哨子从嘴里拿下来，走过来笑道:“老郭，带你的新兵来观摩？”
“刚搞完实弹考核。”郭兴国朝身后的队伍偏了偏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手枪速射。”
上尉扫了一眼进修大队的学员，目光在那些列兵军衔上停了一下。“你们这批学员，列兵不少啊。”
“有几个是提干的。成绩都不错。”
上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过身朝场地里喊了一声:“暂停！各组原地休息！给进修大队的同志们表演一组！”
正在训练的学员停下来。
上尉朝其中一个学员招了招手。“张诚，你来。标准流程，让新同志们看看。”
叫张诚的学员从场边站起来。
他走到起跑线后面，把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卸下弹匣，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子弹，又把弹匣插回去。拉套筒，上膛，关保险，插回枪套。
王野站在人群里，看着张诚检查装备的样子。这人的动作跟林川有点像——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做到位。
“你跟他比，谁快？”王野压低声音问林川。
林川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场地里的掩体布局上。
上尉走到起跑线旁边，把秒表举起来。
“张诚，准备好了？”
张诚深吸了一口气，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搭在枪套上。他朝上尉点了点头。
上尉吹了哨子。
张诚冲了出去。
第一个掩体是矮墙，距离起跑线大概十米。
他跑到矮墙前面的时候没有急停，而是借着前冲的惯性侧身滑进去，右肩撞在沙袋上将整个人稳住。
右手从枪套里抽出枪，左手托住右手腕，枪口指向五米外的铁靶。
铁靶从矮墙左侧弹出来。
张诚瞄了不到半秒就扣了扳机。
“砰！”
铁靶应声倒下。
他没有看靶子有没有倒，而是收枪转身朝第二个掩体冲过去。
整套动作从进掩体到出枪到击发到撤离，不超过两秒。
王野看得嘴巴微张。
他在集训队练过运动射击，知道移动中射击有多难。
步枪有枪托抵着肩膀，跑动中据枪还能保持一定的稳定性。
手枪悬空端着，跑起来枪口晃得跟钟摆似的，要在进掩体的瞬间稳住手腕、找到准星、瞄准目标、击发，中间任何一个环节慢了半拍，靶子就收回去了。
第二个掩体是汽车轮胎堆，距离矮墙大概十五米。
张诚跑到轮胎堆前面，侧身躲进两个轮胎之间的缝隙里。
他的身体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举枪的右手。
铁靶从轮胎堆右侧弹出来。
张诚的身体卡在轮胎缝里，正常据枪姿势根本转不过去。
他没有硬转，而是把枪交到左手上，左手从轮胎缝里伸出去，枪口指向铁靶。
“砰！”
铁靶倒下。
王野愣了一下。
“操，他换左手？”
“左手的。”林川在旁边说了一句，“他左手的茧子比右手还厚。”
王野仔细看了一眼张诚的左手。
虎口确实有一层茧子，跟右手差不多厚。
这人是双枪手，左右手都能打。
第三个掩体是模拟房间，距离轮胎堆大概二十米。
张诚冲到房间门口，一脚踹开麻布帘子冲进去。
房间里面很暗，从外面进去眼睛一时适应不了。
铁靶从房间左侧弹出来。
张诚没有急着开枪，他侧身靠在门框上，等眼睛适应了里面的光线，枪口才转过去。
“砰！”
铁靶倒下。
第四个掩体在房间后门外，是一道低矮的土坎。
张诚从后门冲出去的时候，脚在门框上绊了一下，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
场边有人低低惊呼了一声。
张诚没有慌，他借着踉跄的惯性往前一滚，整个人翻过土坎，背靠着土坎蹲稳。
枪口从土坎上面伸出去，对准八米外的铁靶。
“砰！”
铁靶倒下。
场边的人松了口气。
王野转过头看了林川一眼。林川的目光一直跟着张诚，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五个掩体是最后一个，靠近终点线的位置，用沙袋垒成的半圆形工事。
张诚冲到工事前面的时候，铁靶从正前方弹出来。
他没有进掩体，而是直接站在原地双手举枪。
“砰！”
铁靶倒下。
上尉按下秒表。
“11秒3。五个目标，全部命中。”
场边响起一片掌声。
进修大队的学员使劲拍手。
王野也在拍手。
“11秒3。我操。我打慢射，十发子弹磨蹭了半天。他打速射，五个目标11秒。”
“人家练了三年了。”周霖在旁边说道，“你才练三天，能一样吗？”
王野把拍红的手放下来，“我就是觉得，这差距也太他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