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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也要突击英语。
郭兴国给他开了小灶——每天晚饭后半小时，在办公室练口语。
单词本第一页写的全是武器名称的英文对照。
第二页是地形术语。
第三页是战术指令。
王野每天下课后蹲在走廊里背单词。
赵恺也加入了英语突击。他的英语底子比王野稍微好一点，至少高中英语及格过。
两个人有时候在食堂碰见，端着饭盆互相考对方单词。
“Marksman。”赵恺嘴里含着馒头问他。
“精确射手。”王野把饭盆往桌上一放，“不对，应该是特等射手。美军的Marksman跟咱们的特等射手是一个级别的。”
“差不多。Squadautomaticweapon呢？”
“班用自动武器。就是轻机枪。”
“行啊王野，背得挺熟。”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道：“那是。本王爷别的不行，学东西还是快的。”
出发那天是周一。
天还没亮透，六个人在门口集合，都穿着便装。
王野把旅行包从左肩换到右肩。
“我还没坐过飞机呢。等会儿上了飞机，我要一口气飞到鹰酱。”
林川站在他旁边。他把旅行包拎在左手，右手插在裤兜里。
一夜没怎么睡，在脑子里把竞赛规则又过了一遍。
武装越野、障碍、射击、战术推演、团队协作，五个核心科目。
规则说明书上的每一条他都记住了，但到了现场会有什么变化，谁也说不准。
孙国华最后一个从营房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系着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左手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右手拿着一份文件夹。走出门口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六个人，点了点头。
“走吧，车等着。”
一辆军用面包车停在营区门口。
王野钻进车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川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孙国华最后一个上来，他上了副驾驶，回过头扫了一眼车厢里的六个人，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司机发动车子，面包车突突突地开出营区大门，拐上了去省城的省道。
王野靠在车窗上往外看。
车子在省道上颠了两个多小时。
王野看了一会儿窗外，转过头问孙国华，“孙教员，咱们这次去，住的什么条件？”
孙国华转过头回答他：“西点军校的国际学员宿舍，跟其他国家的参赛队住一层。两人一间，你们自己分配。”
“那吃饭呢？”
“有食堂。西点的食堂伙食不错，牛排、汉堡、沙拉，什么都有。”
“不过你们别抱太大期望，西餐吃一两顿还行，连着吃好几天，你们就该想馒头稀饭了。”
“我带咸菜了。”王野拍了拍自己的旅行包。
车子到了省城机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孙国华领着六个人进了候机大厅。
孙国华拿着六个人的证件去办登机牌。
王野拿到登机牌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国际航班。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坐飞机就是国际航班。”
“你以前没坐过飞机？”贺云帆问。
“没。最远就坐火车。”
“那你等会儿可得系好安全带。起飞的时候耳朵会嗡嗡响，你张着嘴就行了。”
王野点了点头。
过了安检，几个人在登机口附近的候机区等着。
王野蹲在落地窗前面，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
那些飞机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白色的机身，机翼下面挂着两个大引擎。
有一架正在推出停机位，拖车拉着它慢慢往后倒，机务人员站在机翼下面打手势。
“那架是波音747。”赵恺蹲在他旁边，指着远处一架更大的飞机，“四发引擎，能坐四百多人。”
王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你怎么懂这些？”
“我经常研究。”
“那等会儿上了飞机，你给我讲讲。”
“行。”
登机广播响了。
孙国华站起来，拎着公文包走在最前面。六个学员跟在后面，依次检票登机。
王野跟在林川后面，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机翼和跑道。
他把旅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舱里，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系完之后又解开重新系了一遍，觉得不放心，又拉了拉确认扣紧了。
林川坐在他旁边的中间座位。赵恺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王野的手抓紧了座椅扶手。
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大，飞机加速滑跑，机头抬起来的那一刻，王野的身体被压进座椅里。他的耳朵嗡嗡响，赶紧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飞机离地了。
王野透过舷窗往下看。
房子、公路、农田，越来越小，小得跟玩具似的。
飞机穿进云层的时候，窗外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穿出云层，底下是一片云海，白色的云层铺到天边，像一大片棉花地。
“操。”王野骂了一声，“真他妈好看。”
赵恺从他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道：“感觉怎么样？”
“说不出来。”王野靠在座椅上，“就是觉得，人这玩意儿真能折腾。地上跑不够，还要上天。”
……
飞机飞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王野睡醒了一觉，拉开遮光板往外看，外面还是白天，太阳挂在半空中。
“这太阳怎么还不落？”他嘟囔了一句。
“时差。”林川说，“咱们往东飞，追着太阳跑，白天变长了。”
“那到了那边是不是还得倒时差？”
“要倒。到了那边是傍晚，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差不多了。”
王野揉了揉眼睛，“我这辈子头一回出国，就得跟太阳较劲。”
飞机又飞了大概五个小时。
终于，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
“各位旅客，我们即将抵达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为下午五点四十分，天气晴朗，气温华氏七十八度。”
王野往舷窗外看。
纽约的轮廓从云层下面露出来——高楼大厦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海面上有几艘白色的帆船，海港边停着几艘大货轮。
河对面的曼哈顿岛，双子塔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他问了一句：“这就是纽约？”
赵恺也凑过来看，“比咱们省城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