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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跟我去库房把拒马搬出来，在村口摆好。”
反正人都在这儿了，陈天峰也没让他们闲着。
过了一刻多钟，陈辰几个人刚爬上后山。
几个人打扮都差不多，穿着兽皮袍子，背着猎弓。
腰里要么挎着短刀，要么别着柴刀。
就陈坛宇不一样，手里抱着一把木柄朴刀，缩在几个人中间。
“陈辰，你真看见豹王了？”陈坛宇从来没打过猎，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后山，总觉得豹群随时会从哪片雪里冲出来，腿肚子有点发软。
“我骗你干什么，比小牛犊子还大。”陈辰看着前面，随口回他。
陈坛宇更害怕了，“那么大不得成精了？要不咱还是下山吧？马二熊一晚上没回来，不是让豹吃了就是冻死了，还找个啥劲儿。”
年纪最大的张柏尚说话了：“要真有牛犊子那么大，那都能叫山君了。”
山君是住在山边的人对山里最厉害那家伙的叫法。
一般指的是老虎里最凶的那只。
可要是那豹王在这儿，它也算这后山的山君了。
陈坛宇慌慌张张四下张望，赶紧抱拳赔罪：“山君见谅，山君见谅啊！”
顾三锦嫌弃地瞪了陈坛宇一眼。
陈坛宇在村里仗着他爹陈天峰的身份，平时也没少欺负人，只是没人敢当面叫他泼皮。
没想到一上山就怂成这样，比陈辰差远了，村里人真是白长眼睛了。
想到这，他转头问陈辰：“三郎，你是在哪撞见豹王的？”
“咱先去那儿瞧瞧，要真是被豹王拖走了，也省得咱们满山瞎找。”
“啊？还去找豹王？你们不要命啦！”陈坛宇一听就急了，立马反对。
“你不去就留这儿。”顾三锦没好气地说。
陈坛宇一听，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还是跟着你们吧。”
他也明白，豹最喜欢盯落单的，自己留下，那才真叫找死。
“南峰。”陈辰简单回答。
就算豹王把马二熊的尸体拖走了，那里的血迹也能证明马二熊是栽在豹王嘴里的。
“走。”顾三锦打头，其他人立马跟上。
陈坛宇一下落在后头，又慌忙追上去，挤到了几人中间。
还没到南峰顶上，顾三锦眼睛突然一眯：“有血？小心点。”
白茫茫一片里，那红色格外扎眼。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紧张起来，赶紧把弓抓在手里。
他们猫着腰，慢慢朝那红点摸过去。几个人一起走，脚踩在结冰的雪壳上，咯吱咯吱响。
没人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血迹边，走在最前面的顾于健往坡下一看，压低声音喊了句：“下面！”
几个人猛地停住脚，低头看去。
下面是个背风的山坳子，雪地被搅得乱七八糟，像被什么大家伙来回碾过，雪混着泥冻成了黑褐色的硬壳。
最扎眼的，是雪地里一大滩黑红色的血，早就冻成了冰坨子，边上一圈挂着碎冰碴。
坡上还有一道歪歪扭扭拖拽的痕迹，一直通下去。
“这是血？”陈坛宇声音都变调了，握刀的手捏得指节发白，“真有豹吃人了，真吃人了。”
没人搭理他，都端着弓左右查看，确认没野兽藏着，这才顺着山坡往下滑。
陈坛宇哪敢一个人呆上面，连滚带爬地跟了下来。
到了那大滩血冰旁边，张柏尚蹲下去，用短刀扒拉开表面的薄雪，底下露出几撮灰白色的豹毛，还混着几片撕烂的粗麻布，就是村里人常穿的那种粗布衣裳。
张柏尚皱着眉，想用刀把那布片挑起来，刀尖却“叮”的一声碰到了硬东西。
他顺手扒开周围的雪，看清那东西时，喉咙里咕噜一下，咽了口唾沫，是几颗带血的牙，混在碎骨头渣子里。
边上还粘着一大块皮肉，看着像是半拉下巴。
“呕……”瞅见那半拉下巴，陈坛宇一下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是豹！”顾三锦指着雪地里那几个深深的爪印，比普通豹爪印大了一圈，脚掌边上的裂口都看得清清楚楚。
“瞅这爪子印，绝对是老豹王，真要闹豹灾了。”
“人呢？”陈坛宇压住恶心劲儿，忍不住问。
他现在也明白了，陈天峰叫他来，就是确认马二熊怎么死的。
张柏尚哼了一声：“你以为豹抓人是闹着玩呢？肯定给吃干净了。”
陈坛宇看向那道拖痕消失的树林方向，声儿都哆嗦了：“那咱走吧，别在这待着了。”
陈辰没吭声，顺着那拖痕往林子里走了几步。
回来时，手里用块破布包着半截小臂。
血早干了，断口那骨头都被咬碎了，一看就知道那豹王下嘴贼狠。
“这大概是马二熊的胳膊，人估计是没了。”
“呕……”陈坛宇再也憋不住，慌慌张张跑到路边，弯着腰吐了个稀里哗啦。
顾三锦站起身，长长出了口气，嗓子有点哑：“回村吧，跟里正说，人找着了。”
几个人回到村子时，村口已经摆上了拒马。
就三根木头桩子绑在一起，看着特别简陋。
但真要豹群来了，好歹能挡一会儿，让村里人有个准备。
正忙活的壮丁看见他们回来，马上问：“张叔，顾大哥，找着人没？”
听到动静的陈姗妤，也飞快从屋里跑了出来。
陈天峰紧跟着，先看了眼自家儿子那煞白的脸，才开口：“找着了吗？”
张柏尚点点头：“算是找着了吧。”
说完，从怀里掏出那个破布包，递到陈姗妤面前：“你瞅瞅，是不是二熊的。”
村子小，同姓的都沾点亲。
陈姗妤接过布包，心里已经感觉不妙。
等布片掀开，露出那条沾满血污的胳膊，陈姗妤吓得尖叫一声，把那胳膊扔得老远。
可等那胳膊在地上滚了几下，她又扑过去捡了回来，抱着那截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不用问了，大伙儿都明白，这就是马二熊的胳膊了。
陈天峰这时问：“怎么回事？”
张柏尚回答：“八成是豹王干的。那地方乱糟糟的，全是血腥味，就剩下点破棉袄碎片，还有这条胳膊。”
“马二熊估计是上山撞见豹了，这大冷天的，豹王也饿疯了，他没防备，就被扑倒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