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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双手被铐在挡板上,头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傅允朔的那双眼睛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傅、傅总……”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着颤,“我是被逼的……是二房那边……”
“我问你话了吗?”傅允朔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暴怒,只是用那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让人胆寒。
“你叫什么名字?”傅允朔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我叫赵强……”
“赵强。”傅允朔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初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的血丝。
“谁给你开的价码?让你去烧那栋楼,顺便在里面放把刀。”
“不……不是我的主意!是傅明辉……他给了我三百万,说只要把人做掉,剩下的钱会打到海外账户……”赵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往外倒,“我真的没想杀人啊!我只是想吓唬他……”
“吓唬他?”傅允朔吐出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腹腔大出血,肺功能衰竭,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四十!你管这叫吓唬?”
赵强浑身一僵,脸色煞白如纸。
傅允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赵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得往前一倾。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傅允朔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听好了。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我亲侄子。如果他今天出了事……”
他顿了顿,眼神暗得像深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赵强吓得浑身瘫软,裤裆处迅速洇出一片水渍。
就在这时,负责笔录的警察敲了敲门,走进来低声说:“傅先生,嫌疑人已经交代了大部分犯罪事实,物证链也基本闭环了。我们会依法严惩。”
傅允朔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指尖。
他没有再看赵强一眼,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出警局大门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烟味和血惺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津玄发来的消息:【醒了。暂时脱离危险。】
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傅允朔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靠在车门上,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活着就好,就是不知道他姐会怎么收拾他……
傅斯年啊……真是不够让人省心的。
他闭上眼,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旁之那边既然敢伸手,就别怪他把桌子掀了。
傅明辉以为拿钱就能买通亡命徒,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傅斯年?简直是痴心妄想。
“开彻。”他拉开彻门坐进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厉,“回老宅。”
司机愣了一下:“傅总,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傅允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冰冷。
第126章三十秒
傅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开启,沉重的轴承摩擦声在死寂的庄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往日里,这个时间正是旁支子弟们聚集在偏厅用早餐、互相攀谈的时候。
但今天,整座老宅安静得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傅允朔推开正厅大门时,一股浓烈的檀香混杂着冷汗的气味扑面而来。
厅内已经坐满了人,傅家的几位叔伯和旁支的核心人物都在。
只是此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傅允朔没有换衣服。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那件沾着灰尘和血渍的衬衫,扣子依旧崩开了两颗,露出底下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胸口的布料。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气息。
“允朔啊……”坐在左侧首位的二叔傅明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强挤出一丝干笑,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制住场面,“你这一夜没睡,怎么也不回去歇歇?斯年那边……”
“砰!”
傅允朔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反手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狠狠砸在红木长桌上。
文件袋散开,一叠高清照片和几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滑落到桌面中央,正好停在傅明辉的面前。
照片上,是审讯室里赵强痛哭流涕的脸,以及他亲手签下的认罪书。
“二叔,”傅允朔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傅明辉,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赵强昨晚交代得很清楚。三百万买一条命,尾款打进了你在开曼群岛的那个匿名账户。”
傅明辉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手边的茶杯:“你血口喷人!这是伪造的!允朔,你现在翅膀应了,连长辈都要审问吗?!”
“是不是伪造的,警察会查清楚。”傅允朔冷笑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二叔,还有谁参与了这次‘分家’的计划?我劝你们现在自己站出来,或许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显得分外凄凉。
“不说话?”傅允朔站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袖口,“行,那就我来替你们说。”
他打了个响指。
正厅两侧紧闭的木门被猛然推开,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地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紧接着,一份份名单被扔到了那些旁支头目的面前。
“傅明辉,勾结外人,蓄意谋杀未来家主未遂,涉嫌重大刑事犯罪。”
“傅建宇,挪用集团公款八千万填补海外亏空,证据确凿。”
“傅志远,暗中转移家族资产,背叛宗族……”
傅允朔每念一个名字,那个人就瘫软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你们以为傅斯年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这傅家就是你们的了?”傅允朔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我傅允朔不存在呢?”
他走到傅明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念在同宗同源的份上,我不杀你。但你名下所有的股份、资产,全部无偿转让给傅斯年。至于你本人——”
傅允朔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去监狱里慢慢反省吧。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傅明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全部带走。”傅允朔直起身,冷冷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保镖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旁支们像拖死狗一样架了出去。
哀求声、咒骂声和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却在触及傅允朔那冰冷的目光时,瞬间化为绝望的死寂。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曾经不可一世的旁支势力被连根拔起,清理得干干净净。
大厅里再次恢复了空旷与死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满地狼藉上。
傅允朔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看着门外刺眼的晨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傅记念的电话。
打了两三个没有接通。
傅允朔想着可能是日理万机的傅总太忙,于是又打了两个。
电话在一声短促的“嘟”下接通。
“喂,什么事情,长话短说,三十秒时间,快点。”
傅允朔深吸一口气,还是打算告诉傅记念,只不过话术有些不对:
“你儿子快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质问,只有听筒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你说什么?”傅记念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那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深冬时节结了冰的湖面,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未曾泛起,“傅允朔,你最好祈祷你刚才说的不是废话。我现在的会议还有十分钟结束,如果你是在拿傅斯年的命开玩笑……”
“他在市中心医院,ICU三号床。”傅允朔打断了对方未尽的威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赵强已经交代了,是二叔动的手。人我已经处理了,证据也交给了警方。医生说他脑内有淤血,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今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让人守着了。你要是忙,就不用过来了。”
听筒里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足足五秒。
“会议取消。”傅记念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傅允朔能清晰地听到那边传来椅子向后推开的摩擦声,以及门外秘书被惊动的、刻意压低却仍显慌乱的询问声。
“把车开到楼下等我。”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傅允朔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缓缓将手机收回口袋。
三十秒,他给了对方三十秒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而傅记念只用了不到十秒就做出了决定。
看来他姐还挺在乎这个儿子的。
傅允朔转身走出正厅,皮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回响。
第127章你是谁
傅记念抵达医院时,距离挂断电话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
她没有跌跌撞撞地冲进病房,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套装,踩着皮鞋,步伐平稳而从容地穿过走廊。
她的神色依旧冷淡,仿佛只是来视察一家即将面临重组的分公司,而不是看望自己命悬一线的儿子。
ICU门外已经站着几名保镖和主治医生。
看到傅记念走来,医生立刻迎上前,准备汇报病情。
“傅董事……”
“长话短说。”傅记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打断了医生的寒暄,“我只听重点。目前各项体征数据、风险概率,以及最坏情况下的备用方案。”
医生愣了一下,手上动作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迅速调整了状态,用极其专业的术语开始汇报。
傅记念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听完之后,她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按照最高规格的医疗标准执行,费用方面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但我要你们明白,他不能有事,否则这家医院的评级也该重新评估了。”
交代完一切后,傅记念才走到玻璃窗前,隔着门看向里面插满管子的傅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