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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坐在桌前，慢慢思索着当年的整个事件。
末了，他也只是摇头苦笑，“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若他在庄妃宫里长大，不知是会大哥那样威风凛凛还是小八那般自信骄纵？不必时时挨骂受罚，不必……
阖上眼眸，一滴泪轻轻滑落，又能怪谁？
庄妃知情，定然也告诉了大哥，这些年已尽所能的照顾他，他们没有遗忘他这个孩子。
冷静了下来，李穆睁开眼。
国师平静的看着李穆眼中的红色，继续说道，“我已确认，皇上决议废太子，如今告诉你的身世，也是因为你的身世给皇上造成了困惑。”
李穆不解。
“中宫所出，嫡子继承皇位，废李珂立你，朝臣不会有太大的意见，奕王是武将，而今受伤在休养，四王爷是什么性子，御史台的人最清楚，所以，朝臣本应该对你无意见。”
“本该？”李穆仰天，轻笑，“我知道，皇后不会同意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废，而我一个侍女所生的卑贱之人被立为太子，柳家更不会扶持我，柳家的党派如今在朝中的势力仍不容小觑。”
“的确，皇上如今拿不定主意如何解决这个局面，”国师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皇上有心立你，自然会为你铺路，军权只是第一步。至于身世的事，你权当不知。”
“若皇后被废呢？”
李穆阴狠的一句让国师驻足。
“废皇后，你回到庄妃名下也无不可，只是废后不易，虽然皇后做错了许多，”国师偏头望着一身戾气的李穆，扬了扬眉，“不论如何，皇后对你有养育之恩，你踩着皇后坐上那个位置，必然遭到史官笔伐。”
“世上的人总是太过贪婪，凡事都想寻找两全之策，但是人生在世，本就没有那么多完美，我们都要长大，长大后就要学会取舍，这是在这个世间的生存之道。”
李穆慢悠悠的道了这么一句，看到国师发愣，笑道，“这是素妍告诉我的，很有道理，今日说与大人共勉。”
国师默然颔首。
半晌无言，李穆依然坐在桌前，国师在庭院中驻足，没有离去。
良久，良久的良久，国师忽然开口，“后宫之中还有一派，贵妃。”
如今，皇后禁足，贵妃掌权。
“当年，柳家坐大，朝中声势滔天，皇上就扶持了贵妃上位，在后宫中分庭抗礼，借机对贵妃的母家大加封赏。”
李穆知晓此事，只是不知国师的目的。
“贵妃在孕育四王爷之后，被人下了绝育药，因此皇上对她甚为愧疚，应过她一件事，拉下皇后不是一件易事，若贵妃和庄妃联合，倒也不难，后宫乃是非之地，只有女人之间才会掌握对方的许多秘密。”
“三王爷，这些秘密往事已破例告知，本不该参与朝堂后宫之事，而今也越了线，王爷自行思虑其他事宜。”国师头也不回的离去。
李穆一人在庭院站了很久，直至风中有了凉意。
后宫之中这么深的事，国师都能知晓，父皇到底有多信任国师呢？而国师，值得信任吗？
国师，让人看不透，素妍，也是让人看不透，这两个看起来行事没有私欲的人，十分的相像。